九月金秋，白露生凉，我却想起您常年被粉笔灰染白的指尖与衣袖。您说粉笔灰像冬天的初雪，可这“雪”一年四季都落在您的肩头——那是知识的霜花，是岁月的馈赠，也是我们悄悄心疼的印记。那次我上课走神，您用沾着灰的手指轻轻叩我课桌，一句“窗外云好看，但书里星更亮”让我红了脸，也亮了心。您总能把最朴素的道理，种进我们年轻的生命里。
那本总被您捧着的旧教案，边角已磨出毛边，里面夹着密密麻麻的纸条：有小萱的化学方程式订正、小磊的古诗默写批注、还有我那次退步时您写的“逆水行舟，缓步亦有风景”。原来您把我们的成长，一页页收进了时光的夹层。最动容是毕业前，您把教案里属于每个人的纸条发还我们，说：“我的任务完成了，你们的征程刚开始。”那一刻才懂，您批改的不是作业，是青春；您点燃的不是蜡烛，是远方的灯。
去年校庆重逢，您已退休，却仍能脱口叫出我们每个人的名字。聊起当年趣事，您笑眼弯弯，那些被您珍藏的时光碎片，此刻在茶香里熠熠生辉。临别时您送我们到校门口，就像多年前送我们进考场，摆摆手说：“往前走吧，老师永远在这儿。”夕阳把您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能覆盖我们走过的所有年岁。原来有些人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座母校。
今天写这张贺卡，墨很轻，情很重。不祝您桃李满天下——因为您早就是了；只愿您茶杯常暖，秋霜不染鬓，夜里改作业那盏灯，从此只照您读书赏花的恬淡时光。师恩如山，我不必登上山巅宣告世界，只想做一缕清风，偶尔拂过山腰的松柏，替满山的桃李说一句：我们长成绿荫了，老师，您歇歇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