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:
提笔时,窗外的桂花正飘着细碎的香气,就像您厨房里常年氤氲的、让人安心的味道。这封信,我想写了很久,却总觉千头万绪,不知该从哪一刻的光阴拾起。此刻,就让我像个孩子一样,把心里的话,慢慢说给您听。
我记得的,是无数个寻常日子里的您。是冬天清晨,您总要先把我冰凉的袜子捂在怀里暖热了才递过来的手;是夏日午后,您摇着蒲扇,为我驱赶蚊蝇和燥热时,那轻柔而规律的风。您的爱,似乎从来不是宏大的宣言,它藏在每一道我随口称赞便频繁出现在餐桌的菜肴里,藏在我远行时,行李箱被您塞得鼓鼓囊囊、甚至有些过分的整洁里。我曾以为这些是理所应当,直到后来独自生活,在冰冷的灶台前手足无措时,才恍然明白,您是用怎样绵密的针脚,为我缝补起一个无忧的童年与港湾。
我也记得,那些被我忽略的、您的另一面。在我为学业或工作熬夜的深夜里,您房间的门缝下,也总是透着一线微弱的光。那光是沉默的陪伴,是您不曾说出口的“我陪着你”。您偶尔翻看旧相册时,指尖会轻轻摩挲着一张您年轻时的照片,那时的您眼眸清澈,裙裾飞扬,有着与现在全然不同的神采。那一刻,我才惊觉,妈妈您也曾是个向往远方的姑娘,却为了我,把远方变成了厨房与家的尺寸。您的时光,仿佛一条无声的河,一半流淌给了我,滋养我成长;另一半则静静沉淀,化作您鬓边渐生的白发,和眼角日益细密的年轮。
我曾是个不懂事的、向您索取一切的孩子,甚至会把您的叮嘱当作唠叨。青春期的叛逆像一道厚厚的墙,我把您关切的声音挡在外面,却不知那每一声呼唤背后,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忐忑。后来,岁月终于教会我回望。当我第一次离家千里,在电话里强装镇定地说“一切都好”时,却因为您一句“记得喝点热水”而瞬间哽咽。妈妈,原来您给我的,不仅仅是一饭一衣的养育,更是一种深入的、对“爱”的理解与表达能力。是您让我懂得,最深厚的感情,往往最朴拙,最长久。
现在的我,依然在奔赴自己的山海,但心中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踏实。因为我知道,无论我飞得多高、走得多远,回头时,您和家里那盏灯,永远在。我不再仅仅希望您为我骄傲,我更希望您能多为自己着想一些,去做任何能让您感到快乐的小事,就像您曾无数次成全我那样。您的健康与笑容,是我此刻最大的心愿。
这封信,写不尽您给予我的万分之一。它只是一枚小小的书签,标记在我与您共度的、浩瀚的时光长卷中。往后的日子,请让我牵着您的手,慢慢走,就像小时候您牵着我一样。我们之间,不必言尽,长情自在心间。
愿您永远安康,顺遂,脸上常驻我记忆中最温暖的笑意。
爱您的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