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力的较量，心与心的拔河
裁判的哨子还没挨到嘴边，两边队伍就已经像绷紧的弓。手掌搭上粗糙麻绳的瞬间，一股沉甸甸的对抗感就从掌心窜到了脚跟。绳子中间的红布条，安静地垂在中心线上，像个沉默的裁判。我们双脚死死抵住地面，身体后仰，几乎要跟地面平行。对面的队伍也一样，眼神像钉子一样钉过来。这不是简单的拉拽，我能感觉到，顺着这根绳子传来的，是对面二十个人拧成一股的意志，沉得像块石头。我们也一样，每一声粗重的呼吸，每一次肌肉的颤抖，都在绳子上传递。绳子变成了活的，它绷得嗡嗡响，在两端巨大而沉默的角力中微微震颤。那一刻，输赢的念头好像淡了，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根绳子上，集中在对峙的张力里，像是在和一群看不见的对手，拔着一场关乎尊严的河。
二、绳索两端：我们的汗水与呐喊
僵持。时间被拉得又细又长。汗水是最先冲破寂静的，顺着鬓角流进眼里，又咸又涩，谁都空不出手去擦。胳膊上的血管一条条凸出来，酸胀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肩膀，像有小火在骨头缝里烧。脚下被蹬松的尘土扬起来，混着汗味，一股倔强的气息。不知道是谁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，像点燃了桶。“一二！拉！”“稳住！往后倒！”吼声猛地炸开，再不是个人的声音，它从二十个胸膛里迸出来，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。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喊声却整齐划一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每一句口号都像往身体里打了一剂强心针，把快要散掉的力气重新聚拢。汗水砸在地上，立刻被泥土吞没，呐喊声却直冲上天，把空气都搅热了。这根绳子，一头拴着我们的极限，一头拴着我们不肯认输的吼声。
三、一场绳子上的团结协作战
那决定性的倾斜，来得毫无预兆。就在感觉力气快要见底的时候，红布条忽然朝我们这边晃了一下，仅仅一寸。“有了！”心里闪过一道光。就是这一寸，点燃了最后的。“拉——！”所有人同时爆发，不再是僵持的后坐，而是整齐划一向后猛蹬、仰倒。脚步乱了，但绳子传递的力量没乱，像潮水一样一波推着一波。最前面的“秤砣”脸都涨成了紫红色，脚后跟犁地似的往后蹬；中间的咬着牙，闭着眼，全身的重量都吊在绳上；队尾压阵的，几乎躺到了地上，用身体当锚。没有人是自己在用力，感觉自己的胳膊成了集体力量的一个关节，随着号子的节奏收缩、发力。红布条一点一点，不容置疑地移过了白线。哨响！松手的一刹那，绳子软了，人也像被抽了骨头，呼啦啦倒成一片。手心里是火辣辣的疼，但谁也没顾上看，只顾着喘着粗气，看着同伴一样通红的脸，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酸软的傻笑里，明白了这根绳子拔过来的，到底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