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二年三月五日 星期一 晴
今儿个早起,上街去办事。风挺硬,刮得人脸生疼。路过车站,看见一位老大娘,挽着个大包袱,在风里直打转。我紧走两步上前,问她:“大娘,您这是上哪儿去啊?”大娘抬头看看我,话里带着焦急:“同志,俺去抚顺看儿子,头一回来,这车次也瞅不明白,站牌子上的字瞧得俺眼花。”
我接过她手里的包袱,挎在自己肩上,说:“您别急,跟我来,我帮您找。”领着她到售票窗口问了车次,是十点半的慢车。看看表,还有两个钟头。风一阵紧似一阵,候车室里人也挤。我看大娘穿得单薄,嘴唇都有些发青,就说:“大娘,这儿风大,我领您去职工休息室那边避避,暖和。”
扶着她到了休息室,找了把靠墙的椅子让她坐下。我又转身去服务处,用自己的钱倒了一茶缸热水,捧给她:“大娘,您喝口热水,驱驱寒气。”大娘接过缸子,连声道谢,手握着缸子暖手。我陪着她坐下,听她絮絮地说,儿子在矿上工作,三年没回家了,心里惦记得很。我安慰她:“到了儿子那儿,就都好了。”
看看时间差不多,该检票了。我拎起包袱,扶着她顺着人流往站台走。车门口人多,我一边用身子挡着点挤撞,一边托着大娘的胳膊,帮她上了车。找着了座位,安顿她坐稳,把包袱给她放妥帖了。大娘拉着我的手,一个劲儿说:“谢谢你啊,小同志!你叫啥名字?是哪个单位的?”我笑着说:“大娘,您别客气。我叫*,就住在中国。”
车要开了,我赶忙跳下车厢,站在月台上。大娘从车窗里探出身,使劲朝我挥手。我也挥挥手,看着火车慢慢开动,驶远了,心里头暖烘烘的。往回走的路上,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我想,这不过是一件极小的事。能为群众做一点事,再小,也是应该的。就像一颗最小的螺丝钉,拧在那儿,也得让它起作用。力量从团结来,智慧从劳动来,行动从思想来,荣誉从集体来。我永远要做一个有利于人民、有利于国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