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,一个深信自己体内封印着“暗黑龙王之力”的十六岁少年,正努力在枯燥的物理课上维持着表象的平静。他扶了扶并不存在的护额,余光瞥向窗外,想象着那里正上演着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异能大战。
而此刻,物理老师老李正用他那催眠指数五颗星的语调,讲解着摩擦力:“当一个物体在另一个物体表面滑动时……”
关键就在这“滑动”上。张伟的思绪恰好“滑动”到了昨晚看的热血动漫——主角在绝境中,一边高喊“这就是我的忍道!”,一边用脚底板摩擦地面,搓出了一招惊天动地的“烈焰旋风踢”。这脚底板与大地剧烈的摩擦……他脑补出的画面,主角因为搓得太用力,鞋子冒烟,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蹦高,那滑稽的样子与悲壮的BGM形成了惨烈反差。
“噗……嗤!”
一道极其突兀、仿佛漏气般的笑声,猛地从张伟紧捂的指缝里钻了出来,像一颗响亮的钉子,扎进了教室沉闷的空气中。他自己也吓了一跳,赶紧死死咬住嘴唇,肩膀却像通了电一样疯狂抖动,脸憋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——完了,暗黑龙王的封印要笑裂了!
全班死寂,只有老李的讲课声戛然而止。几十道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张伟那抽风似的背影上。
老李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缓缓扫射过来。他放下粉笔,踱步到张伟课桌旁,敲了敲桌面:“张伟同学,看来我的课,精彩得让你控制不住情绪了?分享一下,让大家也高兴高兴?”
张伟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那片“烈焰旋风踢”和物理课本上的摩擦力公式开始混沌交织。他猛地站起来,试图用中二之魂紧急救场,脱口而出的却不是检讨,而是一句混杂着慌乱与残余笑意的破碎解释:“老、老师!我在思考……思考当脚底板与地面的摩擦系数达到临界值时,是否真能转化出足以支撑‘烈焰旋风踢’的反作用力!这、这太深奥了,我忍不住为科学的可能性感到……兴奋!”
时间凝固了。前排同学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老李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疑惑到愕然,再到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生吞了整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般的滞涩。那脸色,先是一白,继而转红,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沉的、锅底似的墨绿色——那是教书生涯遭受未知维度冲击后的特有光谱。
“很、好。”老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每个音节都像是摩擦生热后崩出的火星,“下课后来我办公室,我们好好探讨一下,怎么用‘摩擦系数’把你的期末成绩,‘踢’上一个新高度。”
教室里依旧鸦雀无声,但无数低头耸动的肩膀暴露了真相。张伟僵在原地,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:完了,暗黑龙王之力没觉醒,社死之棺椁已百分百封印完成。而老李那绿莹莹的脸色,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将是张伟关于“课堂纪律”与“中二幻想”激烈碰撞时,最鲜活的物理参照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