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，欢迎回来。看着你们走进教室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时间真快。课桌还是那些课桌，黑板擦得干干净净，粉笔盒放在讲台左边——和去年开学时一模一样。但你们不一样了。个子悄悄蹿高了一截，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，可能是暑假里某个夜晚忽然想明白的事，也可能是对新学期那种又期待又忐忑的心情。真好，你们在长大，就像窗外那排香樟树，每片新叶子都在阳光里轻轻颤动。
咱们不说那些“书山有路勤为径”的大道理，那些话你们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。今天就想和你们聊聊两件小事：早晨和笔。
先说早晨吧。不是让你们天天五点起床，是希望你们心里能留着点“晨光”。那是什么感觉呢？是暑假里你第一次看到日出时，天空从鱼肚白变成橙红，整个世界干干净净地醒过来；是你饿着肚子冲到早餐摊前，揭开蒸笼时“噗”一声冒出的白气；甚至是开学前一天，你把新书包整理了三遍，既舍不得睡又盼着天亮的那个时刻。那种感觉，叫“开始”。新学期就是个巨大的、崭新的早晨，昨天考过的分数、闹过的别扭、留下的遗憾，都被晨光照得透亮。你完全可以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：从此刻起，一切都可以是新的。
再说笔。别小看你手里那支笔，它可能是圆珠笔、钢笔，或者铅笔。那不只是写作业的工具，那是你的“耕具”。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其实就是你在“耕种”自己的未来。不一定要写成多漂亮的文章，哪怕是在草稿纸上解一道题，在课本边角记下一个疑问，在日记本里涂鸦几句心情——都是在耕耘。你会写错字，会算错题，会涂改得乱七八糟，这太正常了。就像农民耕种，第一锄头下去可能碰到石头，但不会有人因此就不种地了。一笔一画地写，一题一题地做，日子久了，那些字迹就会连成一条路，通向你此刻还看不见的远方。
我知道，你们现在心里可能装着很多具体的事：下周的摸底考、换了个严格的新老师、那个还不太熟悉的同桌、初三高三的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……这些都很真实。但咱们换个角度想：如果新学期是一本刚拆封的笔记本，第一页空着，你会写下什么？是“这学期必须考进前十”，还是“我想弄明白为什么化学方程式要配平”？是“我要和谁谁谁做朋友”，还是“坚持每天课间不打闹，看十分钟云”？目标可以很大，也可以很小，但最好是你的笔、你的心真正想写的。别人的本子再漂亮，那也是别人的。
教室里会有很多声音。有上课*，有老师讲课声，有同学讨论声，也有窗外偶尔经过的鸟叫声。在这些声音里，我最想听到的，是你们笔尖的声音，是你们压低声音的争论，是你们忽然想通某个问题时“啊哈”的那一声。这些声音比任何口号都动人。
也会累。写着写着可能会走神，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发呆，想着昨晚的球赛或者新出的游戏。没关系，发呆也是成长的一部分。但记得回来，记得你的笔还握在手里，记得晨光每天都会准时来敲你的窗——它可不会等你完全准备好了才出现。
最后说个实际的。如果你不知道从哪开始，那就从明天早上开始。早早到校十分钟，整理好课桌，把笔盒摆在顺手的位置，看看第一节是什么课。如果阳光正好洒在你的桌角，那就更好了。那是今天的晨光在跟你说：嘿，我来了，你呢？
我们老师呢？我们就是那个提前到教室开门的人，是那个给你们准备好粉笔的人，是那个在你们写错时告诉你怎么改、写得好时眼睛会亮一下的人。路要你们自己走，字要你们自己写，但我们需要彼此照亮。
孩子们，新学期没有魔法。不会因为今天是九月一日，所有的难题就自动消失。但它有一样最公平的东西：时间。每个人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，你怎么用这些时间，就会成为怎样的人。你的笔在你的手里，你的早晨在你的窗外。写吧，从今天第一个字开始写起。写错了就划掉重来，本子还厚着呢。
等期末再回头看时，希望你能指着某一页说：看，这里我写得真不错。这就够了。
好，咱们上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