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钟声敲过十一下，老城区档案室的灯光还亮着。李默捏着两份泛黄的案件记录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一份是十年前的“11日11夜连环失踪案”，五名夜班工人在十一天内相继消失，最后一位的失踪时间精确到第十一日的深夜十一点。案件线索在第十一夜彻底断绝，成了悬案。另一份是上个月的“11日12昼夜盗抢系列案”，手法怪异：十二起入室盗窃，每起间隔整整十二小时，从正午到午夜，再到次日正午，像钟摆一样准时，失窃物品杂乱无章，从贵重首饰到半包饼干都有。今天，是第十二起案件发生的“第十二夜”凌晨。
桌上摊着地图，李默用红蓝两色图钉标记。红色是十年前的失踪地点，蓝色是当下的盗窃现场。起初毫无规律，直到他忽略时间，只看空间——当把所有点用线连接，一个模糊的钟面轮廓竟浮现出来。十一个红点恰如钟面十一刻，而最新的十一个蓝点，则微妙地分布在红点之间的“缝”里，像是……另一种刻度。如果红点是“时”，蓝点就是“分”？那么，今晚即将发生的第十二起蓝点案件，按“钟面”推断，位置应落在城西废弃的永恒钟表厂。那里，也是十年前第十一桩失踪案的发生地。
李默冲出档案室，直奔钟表厂。厂区空旷，巨大的废弃钟楼指针永远停在十一点十一分。他打着手电，在锈蚀的机床间搜寻。子夜零点，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响起，来自地下室。他摸下去，发现一道暗门，里面是个布满齿轮与旧钟表的工作室。一个清瘦的背影，正对着一面墙大小的复杂机械进行最后的调试。机械核心，是一个由十二个发条盒与十一组联动齿轮组成的奇异装置。
“你在等第十二个‘零件’？”李默举枪问道。
背影转过身，是钟表厂十年前失踪的老厂长儿子，陈时。他眼神平静：“李警官，你找到了‘时间’。“他指着机械，“我父亲痴迷于制造‘绝对均匀的时间’，这个机器，能以人的‘存在’为能量，微调世界时间的流逝。但十年前实验失控，十一个工人被意外卷入，成了锚定‘11时区’的基点。他们没死，只是‘存在’被分散凝固在了连续的十一个昼夜里。”
“所以最近的盗窃案？”
“是我在搜集‘杂质’。”陈时苦笑，“当年事故也撕开了时间的‘缝隙’，散逸出微量时之尘，附着在各种物品上。我需要它们作为‘润滑剂’，在今晚，第十二个周期完成时，启动逆流程序，把十一个工人‘打捞’回来。那些盗窃，是我在收集带有时之尘的物件，地点必须精准对应时间相位。”
“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时间法则，无法用常规证据证明。而且，逆流一旦开始，这个‘12昼夜’周期内所有非常规痕迹——包括我的盗窃案，都会被抹去，如同没发生。你们只会发现，十年前的悬案里，十一个人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，而原因成谜。”
李默看着那精密而疯狂的机器，墙上老式挂钟指向凌晨零点十二分。陈时按下最后一个按钮。齿轮开始逆向缓缓转动，发出低沉轰鸣，光芒充盈地下室。李默感到一阵恍惚，仿佛目睹时光倒流。
十二天后。档案室。阳光明媚。“11日11夜失踪案”卷宗被贴上“已解决”的标签。备注写着：十一名失踪者于近日陆续于原址被发现，记忆均停留在十年前失踪当晚，身体无恙，案件终止调查。而“11日12昼夜盗抢案”的卷宗，不翼而飞，登记簿上亦无记录。只有李默抽屉里，多了一枚小小的、停止走动的齿轮，背面刻着：“给记得时间杂质的人。” 窗外，城市钟楼传来整点报时，一切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