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,窗外白茫茫一片,雪花还在悠悠地飘。我们几个孩子裹成粽子冲出家门,小广场上早就热闹开了,笑声叫声混着雪球飞过的呼呼声。《雪趣派对》正式开场,堆雪人就是我们的主战场。
我们这组,力气最大的小刚负责滚雪球。他蹲下身,拢起一捧雪,两手压实成个小球核,然后就在厚雪地上推着它慢慢走。雪球越滚越大,从皮球到篮球,再到后来得两个人才能推得动。他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汗,热气从领口往外冒,嘴里喊着:“让开让开!大雪球来啦!”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长印子。我和莉莉负责修饰雪人的身子和脑袋。身子要稳,我们把大雪球拍得瓷实,又在底部铲平一圈;脑袋要圆,把小一点的雪球安上去后,还得转着圈修修补补,掉一点雪渣都心疼。
最热闹的是装饰环节,简直像变魔术。煤球眼睛是隔壁张奶奶给的,她说亮晶晶的好看。胡萝卜鼻子*去时有点歪,大家笑着扶正。红红的尖辣椒当嘴巴,一安上,雪人顿时像要开口说话。小美贡献出她的旧毛线帽和花围巾,给雪人戴上,笨拙的身子立刻多了神气。小斌不知从哪儿捡来两截枯树枝,往身子两边一插,嘿,胳膊就有了!有人提议缺纽扣,王叔叔乐呵呵递来几颗黑色大钮扣,在雪人肚皮上按成一排。
雪人刚站好,隔壁组的胖墩就悄悄团了个雪球,“嗖”地飞过来,正砸在我们雪人的帽子上。我们“嗷”一声,立刻进入“防御战”,蹲在雪人身后捏弹药,欢叫声响彻整个广场。雪人成了我们的堡垒,笑眯眯地看着这场属于冬日的混战。手冻得通红,鼻涕快流下来也顾不上,直到各家大人喊吃饭的声音传来,才发觉鞋子早就湿透了。
我们的雪人最后也没评什么奖,但它戴着歪帽子、系着花围巾,站在午后的阳光里,黑眼睛望着我们回家的方向。这场冬日奇趣总动员,核心其实不是比赛,是滚雪球时越推越重的成就感,是安上鼻子那一刻的期待,是雪球飞来时大笑着躲到它身后的亲密。雪终会化,但这份冻手冻脚、热火朝天的乐趣,和那个独一无二的雪人一起,在记忆里站得稳稳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