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学生一写作文就头疼，不是凑不够字数就是写得像流水账。其实这不是他们没东西写，而是脑袋里的“工具箱”没整理好。图式理论说的就是这个工具箱——它就像我们大脑里存放各种知识、经验和感受的一个个抽屉。教作文，其实就是帮学生把这些抽屉整理好，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打开哪个抽屉。
初中生的作文工具箱里，常见有几个抽屉老是空的或者乱糟糟的。一是“生活经验抽屉”，里面东西很多，但杂乱无章，用的时候找不到。比如写“我的妈妈”，学生可能只想到“妈妈做饭”这一件事，忘了妈妈还有很多侧面。二是“语言材料抽屉”，词汇和句子储备不够，写出来总是那几个词。三是“结构框架抽屉”，不知道文章怎么组织，想到哪写到哪。针对这几个问题，教学实践可以从三条路走。
第一条路，帮他们往抽屉里装东西，而且贴好标签。这不能靠灌输，得靠“体验归档”。比如教描写景物，光讲“要多观察”没用。可以带学生到校园一棵大树下，让他们用十分钟，记下看到的（形状、颜色）、听到的（风声、鸟叫）、摸到的（树皮纹理）、甚至闻到的（树叶气味）。回到教室，把记录分类，这就是在帮他们建立“景物描写”的抽屉，并把感官素材分门别类放进去。再比如，要丰富“人物描写”抽屉，可以玩“细节速写”游戏：让学生随机抽一个同学，用三句话抓住他最外显的一个特点（比如眼镜片很厚、马尾辫总是歪的），再通过简单询问，了解这个特点背后的一个习惯或故事（因为爱看书所以近视深、因为总歪着头思考所以辫子歪）。这个过程，就是把笼统的“写人”标签，细化成“外貌特征”与“习惯故事”等子抽屉。
第二条路，教他们怎么把几个抽屉的东西拿出来，组装成一个像样的作品。这就是构建文章图式。很多学生怕“总分总”结构，觉得死板。可以换个说法，叫“拍照片”法。比如写记叙文，“开头”是拍一张全景照片，交代时间地点人物；“中间”是连续拍几张特写照片，抓住最重要的两三个动作或对话；“结尾”是再拉远镜头，拍一张带点感受的收尾照。用这种形象的说法，比单纯讲“起因经过结果”更容易懂。对于议论文，可以比喻成“摆擂台”：亮观点是“擂主登台”，摆论据是“请帮手助阵”，反驳可能的不同意见是“应对挑战”，总结是“最后宣示胜利”。把抽象结构变成有场景感的行动步骤，学生更容易模仿和运用。
第三条路，优化和升级他们的工具箱。这需要针对性地修改和比较。传统批改是老师红笔密密麻麻，学生看了压力大。可以试试“图式对照法”。比如学生写了一篇记事的作文，事情讲清楚了但很平淡。老师不必重写，可以找出他文章里隐藏的“事情发展”图式（可能只是简单的时间顺序），然后提供一个略微升级的“一波三折”图式模板，让学生对照自己的原文，看看在哪个环节可以加入一点意外或困难。例如，原文写“学骑车，摔了几次，学会了”。升级模板提示：“学骑车——一开始觉得简单（信心）——第一次摔倒（挫折）——想放弃时看到别人都会了（*）——爸爸悄悄松手而我不知（转折）——终于骑稳（成功）——体会到不只是学车（感悟）”。学生对照后，能自己发现哪里可以扩充，修改过程就变成了图式升级的过程。经常组织“同题异作”欣赏，比如同样写“餐桌前的谈话”，展示一篇以对话推动情节的，再展示一篇以食物味道勾起回忆的，让学生明白同一个题目可以调用不同的抽屉组合来完成。
走这三条路，关键是把学生从“被动憋字”变成“主动调用”。老师的作用不再是简单地布置题目、评判好坏，而是帮助他们整理大脑里的写作工具箱，带他们认识不同的工具抽屉，练习组装的方法，并在使用中不断打磨升级工具。当学生慢慢习惯在动笔前，先想想“我这个题目，可以打开哪个内容抽屉？用哪个结构架子来搭？”，作文教学的目的就达到了。这个过程急不得，它像给一棵树苗慢慢施肥、修剪，等着它自己长出枝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