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五的夜晚,天空澄澈如洗,一轮圆月高悬,洒下满地清辉。院中桂花暗香浮动,桌上摆着月饼和石榴,一家人围坐闲话,偶尔抬头望月,眼里映着相同的皎洁。
远处隐约传来孩童提灯笼的笑声,灯火在巷角明明灭灭,像遗落的星星。父亲沏一壶茶,说起他小时候的中秋:那时月饼是稀罕物,一块要分四瓣,月亮却比现在更亮些。母亲笑着接话,指向月亮边缘淡淡的晕:“看,月亮戴纱巾,明天怕是起风呢。”
月光穿过葡萄架,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影子,随风轻摇,仿佛光阴的碎屑。我想起古人写月的诗——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,千年来的今夜,人们望着的都是同一轮月亮吧?那些离别的人、远行的人,此刻是否也正仰头,让月光填补相隔的距离?
夜渐深,云絮掠过月梢,又缓缓散开。月饼的甜腻还留在齿间,茶已凉了。弟弟忽然指着月亮问:“上面真有嫦娥吗?”没人回答,只有风掠过树梢的细响。或许答案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夜晚,我们共享着同一片光,且相信所有思念终会圆满,如这轮缓缓升到天心的月亮。
月光静静照着院落,石阶像浸过水似的发亮。母亲起身收拾碗碟,轻声说:“月亮真明啊。”是啊,中秋夜月明——明的是月,也是人间浅浅的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