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灶王爷上天。这话打小就听奶奶念叨。2019年的这一天，日历上印着“小年”，家里头那股子忙活劲儿，比往常更添了几分郑重。
一大早，母亲就端着刚蒸好的糖瓜和年糕摆在了厨房灶台边。那糖瓜黄澄澄、亮晶晶，麦芽糖的甜香混着灶火气，直往鼻子里钻。父亲拿着早就备好的灶王爷画像，小心地贴在灶台上方。那张画像印得鲜艳，灶王爷模样慈祥，两边还跟着童子，底下印着“上天言好事，回宫降吉祥”的对联。贴好了像，父亲又恭恭敬敬摆上三炷香。我问父亲，灶王爷真能吃到这糖瓜吗？父亲笑着说：“用糖瓜粘住他的嘴，到了天上，就光说咱家的甜话、好话啦。”这老理儿，听着有趣，里头藏着的，是老百姓盼着来年日子更甜更顺当的朴素心愿。
祭完灶，这“年”就算正式拉开了大幕。母亲开始拆洗被褥窗帘，屋里屋外，角角落落都要打扫干净，这叫“扫尘”，要把一年的“晦气”统统扫出门。街上也热闹起来，卖年画春联的、卖灯笼爆竹的摊子一个个支棱起来，红彤彤一片，看着就喜庆。邻居们见面打招呼，都变成了“年货办得咋样了？”“啥时候回家？”空气里飘着的，除了偶尔传来的炮仗味儿，就是越来越浓的“年味儿”了。
傍晚，家里电话响个不停。打给远在南方工作的叔叔，电话那头声音嘈杂，他说刚抢到车票，语气里透着轻松和期盼。打给姥姥，姥姥絮絮叨叨叮嘱我们小年记得吃饺子，说他们那边二十三晚上习惯包饺子，叫“送行饺子迎风面”，是给灶王爷送行的意思。同样是过小年，南北差了那么一天，这习俗也各有各的讲究，但那份团圆和祈福的心意，却是相通的。
晚上，我们一家子围坐在一起，吃着热腾腾的饺子。电视里开始播报春运的消息，车站里人头攒动。父亲抿了口酒，说：“灶王爷汇报完了，咱们也该合计合计咱家明年的日子了。”话语平常，却让人心里踏实。小年小年，它就像新年乐章的一个响亮前奏。祭灶，祭的是一份对天地自然的敬畏，也是对家庭安康的守护；忙碌，忙的是除旧布新，更是对崭新开端的期盼。过了今夜，便觉得“年”真的脚步匆匆，朝着团圆的除夕，一天紧似一天地赶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