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说,我是人群中不一样的烟火。可没人知道,烟火绽放的瞬间,用尽了一生的热烈,换来的只是夜空一秒的瞥见,而后是漫无边际的散落与冷却。我的世界,就像一场盛大的哑剧,所有喧嚣都与我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我笑得很大声,怕别人看出我其实在哭;我走得很匆忙,怕停下就会被孤独追上。
习惯在深夜上线,让屏幕的微光照亮无人可见的侧脸。列表里人头攒动,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亮起的对话框。翻看着几年前的空间动态,那些矫情的文字、夸张的符号、模糊到失真的自拍,像在嘲笑另一个陌生的自己。原来,所谓的“别样”,不过是害怕平庸而披上的刺猬外衣;所谓的“寂寞”,是早已在心底扎根的藤蔓,缠绕着每一寸呼吸。
我路过很多人的风景,也成了很多人路过的风景。我们短暂交汇,互道珍重,然后默契地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,像从未出现过。对话框成了废墟,留言板定格在去年的某个节日祝福。原来,人与人之间的联系,可以脆弱到只需一个不主动,就能断绝所有音讯。于是,我学会了把心情调到静音模式,一个人听歌,一个人看雨,一个人消化所有突如其来的情绪反扑。我的空间,上了锁;我的心事,加了密。
他们说,要合群,要阳光。于是我努力融入喧嚣,在人群里附和着笑,却感觉灵魂飘在半空,冷眼旁观着那个努力表演的自己。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只有在独处时,那枚寂静的烟火才会真正属于自己,在内心的夜空无声炸裂,绽放出无人欣赏的、扭曲而绚烂的形状。那是一种极致的自由,也是一种极致的荒凉。
也许,我们这一代人,都是矛盾的综合体。渴望被理解,又畏惧被看穿;向往着陪伴,又眷恋着独处。最终,在网络的虚拟与现实的疏离之间,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。岛上没有别的,只有一场又一场,自己为自己燃放的、寂寞的烟火。它照亮不了谁,也温暖不了谁,唯余灰烬,证明它曾真实地燃烧过。
别样烟火,终究是烟火,逃不过寂灭的宿命。独绽的寂寞,成了我最熟悉的陪伴。就这样吧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做自己的观众,也做自己的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