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《檐角垂霜的岁末纪事》
腊月近了,老屋的檐角便挂上了水晶般的冰凌。晨光熹微时,它们一根根垂下来,像凝固的钟摆,停住了旧年的光。祖母在檐下扫雪,笤帚划出沙沙的轻响,与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应和。窗棂上蒙着厚厚的霜花,我用手指在上面画个小人,看它隔着冰凉的玻璃,对着屋内的炉火与蒸腾的年糕热气发呆。那是岁末最安静的刻度,被冰凌悄然丈量。
2. 《北风捎来的炉火记忆》
风是裹着哨子来的,掠过枯枝与电线,钻进巷子深处。这时,炉子便成了世界的中心。铁皮炉子烧得通红,炉膛里埋着土豆或红薯,香气混着煤烟味,丝丝缕缕地飘。祖父靠在藤椅里,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文,火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跳。我们围坐着,看水壶噗噗地吐着白汽,任北风在窗外吼它的。那炉火暖得发烫,仿佛能把整个寒冬都焙成一块酥软的、金色的记忆。
3. 《雪埋故道的旧时冬韵》
雪是夜里悄悄来的,厚厚地盖住田埂、柴垛和通往村外的那条土路。天地间只剩下一种蓬松的、洁净的白色。麻雀在雪地上留下细碎的竹叶印,偶尔有野兔的踪迹,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。我们沿着被雪埋平的故道奔跑,笑声震落枝头的雪粉。那条路,夏天走牛车,秋天运庄稼,此刻却单纯得只剩下雪和我们的脚印。仿佛整片北国的冬韵,都在这万籁俱寂的、柔软的掩埋之中,沉沉睡去,又静静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