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除夕，包饺子都是我家的头等大事。以往，我只是个“捣蛋”的旁观者，而今年，妈妈笑着说：“来，我教你，把春天包进饺子里。”
第一步是和面。妈妈让我往面粉里一点点加水，我笨拙地搅和着，手上立刻沾满了黏糊糊的面絮。妈妈的手却像有魔法，揉、压、推、转，不消片刻，那团“破棉絮”就变得光滑柔韧，成了一个胖乎乎的面团，像一块温润的玉。妈妈盖上湿布，说：“让它醒一醒，就像春天要睡醒了似的。”
接下来是调馅。翠绿的韭菜是妈妈早早备好的，带着阳光的香气；粉白的肉末肥瘦相间。我学着妈妈的样子，将韭菜切成细末，和肉馅拌在一起。撒盐，倒酱油，淋香油，最后磕入一个金黄的鸡蛋。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拌，香气便热热闹闹地涌了上来，那是土地、阳光和炊烟混合的味道，鲜活而丰盛，仿佛把整个早春的生机都收拢在了这碗里。
最考验人的是擀皮和包馅。妈妈擀的皮儿，中间厚四周薄，圆得像十五的月亮。我的呢？不是歪歪扭扭的多边形，就是厚薄不匀的“地图”。好不容易擀出一张差不多的，我小心翼翼托在掌心，舀上一勺馅，学着妈妈的样子对折、捏合。可那饺子在我手里就是不听话，不是馅太多胀破了肚皮，就是捏得太紧像个瘦巴巴的“小耗子”。再看妈妈，手指翻飞间，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便挺着圆鼓鼓的肚子，整齐地码在案板上。
我不气馁，慢慢找感觉。终于，我包出了一个还算像样的饺子，它安稳地立在我沾满面粉的掌心里。那一瞬间，我忽然懂了。我掌心托着的，哪里只是一个饺子？那薄薄的面皮，包裹着四季五谷的精华；那鲜美的馅料，凝聚着家人对生活的热爱。这指尖的劳作，这掌心的温度，正是在用一种最朴素、最温暖的方式，将春天的希望、团圆的期盼，都密密实实地包了进去，等待在滚烫的生活里，绽放出最美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