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階苔痕潤,簷角銅鈴叩舊年。古風非獨摹形貌,韻在神髓接雲煙。昔人詠盡關山月,今我重攤素紙箋——墨痕不與前朝似,卻共滄浪一線牽。
昔有《長干行》裏橫塘槳,今作高鐵虹橋過千嶂;昔有《塞上曲》中戍樓霜,今映邊疆哨所光。同是家國胸次熱,古今脈動原相仿。騷客若生當今世,定擎鋼筆錄滄桑:不寫宮牆梨花落,但記嫦娥探月航;不吟孤舟釣寒雪,但歌潛蛟護海疆。舊題新詠豈仿古?實取詩魂鑄新腔。
猶見杜陵野老若重來,當悲茅屋俱成廣廈連雲臺;放翁倘見航母劈浪行,必棄鐵馬冰河賦新聲。古風韻致何須鎖?且看傳統化新生:漢服非唯復古樣,衣袂當飄時代風;箏曲豈獨彈舊調,弦鳴亦可奏《東風》。舊題新詠非懷舊,實借古韻開新境。
所謂「古風」不在字句佶屈,而在情懷穿越千年仍鏗鏘。今我重詠《出塞》篇,不畫淒涼畫擔當;再賦《採蓮》曲,不寫閨怨寫颯爽。古韻如長河,今人取一盞——盞中映舊月,月下涌新瀾。詩道從來貴通變,舊題新詠正未央。
殘荷聽雨是雅趣,高鐵穿雲亦成章。古風韻致存乎心,再詠便是星漢燦爛接大唐。墨乾擱筆忽聞燕,梁間絮語似古腔——卻說新巢銜春泥,舊檐今築玻璃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