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——”放学的铃声总像一把小钥匙,瞬间拧开了整个校园的喧闹。同学们像欢快的小溪流,从各个教室门口涌出,汇向大门。我收拾书包时,总习惯看一眼后墙上那幅鲜红的标语:“安全弦歌长,心堤固四方”。起初觉得这话文绉绉的,不如“小心路滑”来得直接。直到那个傍晚,我才嚼出了它真正的味道。
那是初二的深秋,天色暗得早。我值日完,急匆匆推着自行车出校门。心里惦记着未完成的游戏任务,脚下蹬得飞快,风把校服吹得鼓了起来。快到那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,我老远望见横向车流稀疏,便想趁着一阵风“滑”过去。速度加起来,耳边是呼呼的风声,离路口越来越近。就在我准备冲刺的刹那,左手边巷口突然毫无征兆地窜出一辆电动车,骑车的阿姨似乎也没预料到我的速度,猛地捏闸,车身剧烈一晃。
我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全身的血液“轰”地冲上头顶,脚下死命地捏紧刹车。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“吱——”声,我的前轮在离那电动车侧板不到一掌宽的地方停住了。阿姨惊魂未定,带着责备看了我一眼,摇摇晃晃地骑走了。我僵在原地,腿肚子发软,刚才那风声仿佛变成了尖锐的警报,在脑子里拉个不停。
推着车慢慢走过路口,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。回头再看那个熟悉的路口,它忽然变得陌生而危险。我忽然想起了教室后墙上的那句话——“安全弦歌长”。这“弦歌”,原来不是遥远的口号,它就响在每一次疏忽大意的边缘,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嘶鸣,是急刹车时心脏的狂跳。“心堤固四方”,那道堤坝,不就是我们自己对规则的那点敬畏、对危险的那份警觉吗?堤坝哪怕有一丝松懈,四方八面的危险就会像水一样漫进来。
自那以后,我过马路再也不“抢”了。骑车上路,总会先检查车闸灵不灵。我也开始留意以前忽视的细节:楼梯转角那个总是堆着杂物的消防栓前,不知何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;食堂里,大家端着滚烫的汤碗,会自然地互相提醒“小心烫”;就连课间在走廊打闹的同学,看到墙上的“轻声慢步”提示,也会不自觉地收敛笑闹。这些细微的变化,像一块块小小的砖石,默默加固着每个人的“心堤”。
老师说,安全是“弦歌”,要常弹常新,意思是得时刻念叨,不能忘。而“心堤”,是我们每个人为自己、也为他人筑起的防线。它不靠水泥钢筋,靠的是把“红灯停绿灯行”当真,是把“严禁烟火”看在眼里,是把“头手勿伸出窗外”记在心上。当每个人都守好自己心里那道堤,整个校园、整座城市,才能在四通八达中稳稳当当。
放学的人潮又一次涌过路口,我看着同学们在斑马线前安静等待绿灯,车辆缓缓停下让行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那幅红色的标语,此刻清晰地映在我心里。安全这首长长的歌,需要我们每个人用自己的谨慎和负责,日复一日地把它轻声哼唱下去,才能让庇护生命的堤坝,固若金汤,守望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