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上的人都叫我“龙少”,二十二岁,铜锣湾新的话事人。我知道很多老家伙不服,背地里嚼舌根,说毛没长齐就学人扛旗。随他们讲,这个位子是我用刀和血换来的,不是靠年纪熬出来的。今晚我把各堂口的揸fit人叫到堂口,缭绕里,我敲了敲紫檀木桌面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所有人闭上嘴。
“从今天起,铜锣湾的规矩,我来定。”我扫了一圈,有人低头玩打火机,有人斜眼看窗外。“第一,不准碰学生仔的零花钱,老人院的月费谁伸手我就剁谁的手。第二,场子里不准出现白粉,谁卖谁填海。第三,各堂口每月账目公开三成,充公基金,给折了的兄弟安家。”话音落地,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。是肥佬黎,跟过我老爸的老混混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。“龙少,江湖有江湖的老规矩,你这些条条框框,弟兄们吃饭的手艺还要不要了?”
我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,咔哒一声,火苗蹿起来。“黎叔,老规矩是你那个年代的。现在是什么年代?警察盯得比苍蝇还紧,年轻人宁愿送外卖也不愿跟你收保护费。靠吓唬小学生、卖粉给瘾君子,这叫手艺?这叫找死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他背后,按住他肩膀。“我知道你不服。你们很多人都不服,觉得我一个二十二岁的后生仔,凭什么坐在这个位子上发号施令。”我走回主位,音量提了起来,“就凭我能带你们活着赚钱,而不是横着进棺材!不服?简单。”
我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,猛地砸在地板正中央。瓷片炸开,清脆刺耳。“不服的,现在站出来,我们按最老的规矩来——单挑,赢了我,位子你坐,规矩你改。输了的,自己断一指,滚出铜锣湾。”堂屋里死一样静,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肥佬黎脸上的横肉抽了抽,最终没动。其他人更是眼观鼻,鼻观心。
“没人碰?”我笑了笑,重新坐下,点了根烟。“那就是都同意了。规矩从明晚开始执行。散了吧。”看着他们一个个沉默着退出去,马仔凑过来小声问:“龙少,他们要是阴奉阳违怎么办?”我吐个烟圈,看着墙上老爸的遗像。他混了一辈子,讲义气,守老规矩,最后为了一笔糊涂账被人砍死在巷子里。
“他们会听的。”我说,“因为他们怕死,更怕穷。而我给的规矩,能让他们活得久一点,赚得安稳一点。如果真有不开眼的想试试……”我弹掉烟灰,“那就让他们来碰碰看。碰碎了,是他们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