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亦乐乎”这词儿,听着就带着股老古董的味儿,可你仔细琢磨琢磨,搁到现在,哪样让人乐得合不拢嘴的事儿套不上它?我家那点儿日常,随便扒拉扒拉,就能装好几箩筐。
头一筐,得数我爸的“厨房交响乐”。老爷子心血来潮学烘焙,那阵势堪比搞科研。量面粉用上了我的化学天平,看教程得戴老花镜举着放大镜。头一回做蛋糕,烤箱“叮”一声,他戴着棉手套端出来的,是个黑乎乎的“火山岩”。他自个儿瞅着直乐:“瞧瞧,这造型多别致!外焦里……嗯,里也焦。”我妈尝了一口,眉毛挑得老高:“老头子,你这‘炭烧风味’,牙口不好的可无福消受。”我爸也不恼,哈哈一笑:“失败乃成功之母嘛,下回保准是它‘亲爹’!”这自得其乐的劲儿,哪是为吃口蛋糕,分明是享受那个折腾的过程,不亦乐乎?
第二筐,装的是我妹的“阳台江湖”。三平米的地儿,被她整成了丛林战场。每天早起第一件事,就是拎着喷壶,跟她的宝贝花草挨个儿“谈心”:“薄荷啊,你可得争气,长得猛点儿,晚上咱就掐你叶子泡水喝。”“多肉胖仔,晒太阳不许偷懒,不然不长个儿!”有一回,她发现最珍爱的一盆栀子花生了蚜虫,顿时如临大敌。只见她全副武装,拿着棉签,眯着眼,一颗一颗地往下粘,那专注的神情,比解数学压轴题还严肃。忙活完,看着虫子被肃清,她长舒一口气,插着腰对栀子花说:“小样儿,有我在,看谁敢欺负你!”这份与草木共情的傻乐,不亦乐乎?
第三筐,满是我妈和广场舞的“爱恨情仇”。她本是队里的“边角料”,总踩不准拍子。可她不服输,客厅成了练兵场。烧着水呢,忽然想起个动作,锅铲一放就来两下;看电视呢,新闻联播的片头音乐也能让她扭起来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如今她不仅能站前排,还自创了一套“买菜步法”,说是在菜场穿梭特别灵便。那天她表演新学的“鬼步舞”,滑步没刹住,差点撞鞋柜上,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。这从笨拙到熟练,还带点惊险的快乐,不亦乐乎?
最后一筐,杂七杂八,什么都有。比如我周末赖床,发现阳光正好打在猫咪肚皮上,它睡得四仰八叉,我偷偷挠它脚心,它梦里一蹬腿,我俩能对着傻笑半天。再比如拿手机想拍晚霞,结果楼下遛狗的大爷闯入镜头,他的白背心和小泰迪的粉裙子,在金光里莫名和谐,赶紧抓拍,发家庭群又是一片乐。
你看,这“不亦乐乎”哪是什么遥远的古文,它就在老爸的面粉堆里,在老妹的喷壶嘴上,在老妈的舞步里,在那每个忍不住笑出声的寻常瞬间里。日子嘛,就是由这些不大不小、有点滑稽、透着热乎气的趣事填满的,一箩筐一箩筐地攒着,心里头就老是满满当当、亮亮堂堂的。乐在其中,可不就是“不亦乐乎”最好的新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