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得比暑假里任何一天都干脆。我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窗外天色刚泛鱼肚白，空气里那股熟悉的、属于九月初的清冽劲儿，一下子就把残留的困意赶跑了。今天不一样，今天是开学第一天。
校门口永远是最热闹的。一个暑假没见，同学们好像都变了点模样，有的蹿高了半头，有的换了新发型，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像一大群归林的鸟儿。红领巾在晨风里一飘一飘的，映着还有些稚气的脸。我也加快步子挤进这片热腾腾的人潮里，心里那点对新学期的陌生感，忽然就被这喧嚣冲淡了不少。
教室还是那间教室，只是桌椅被擦得锃亮，黑板左上角用粉笔工工整整写着新的班级和日期。班主任老师穿着那件熟悉的衬衫，站在讲台边，笑容和去年一样。她没急着讲新课，而是让我们先聊聊暑假。有人去了海边，带回一身晒黑的皮肤；有人学会了游泳，比划着换气的诀窍；我则埋头啃完了两本厚厚的历史故事。七嘴八舌的，时间过得飞快，好像我们昨天才放学，今天只是回来继续一场没聊完的天。
发新书是最有仪式感的环节。一本本崭新的课本带着油墨的香气传到手里，沉甸甸的。我小心翼翼地翻开语文书的第一页，那片淡雅的插图和即将学习的第一篇课文标题静静地躺在那里。我用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纸面，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郑重的感觉。这一个学期，这一页页的空白，都将被新的知识、自己的笔记一点点填满。这就像一艘小船，今天，就在此刻，它被推离了假期的港湾，正式驶向了新学期这片辽阔的“学海”。笔尖就是我的桨，这第一页，就是启航的标记。
下午有了新课。数学老师讲解新的公式时，逻辑清晰得像在搭一座坚固的桥；科学老师演示了一个小实验，奇妙的化学反应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叹。我跟着老师的节奏，在崭新的笔记本上落下第一行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，听起来格外清晰悦耳。偶尔也会走神，望望窗外依旧碧绿的树叶，但很快又把自己拽回来。我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这种在新鲜感和规律感之间摆荡的状态，将成为日常。
放学铃声响了，收拾书包的声音哗啦一片。背着装满新书的书包走出校门，肩膀有点沉，心里却觉得充实。回头看看教学楼，夕阳给它镶上了一道金边。开学第一天，没有惊天动地的事情，它平静、有序，甚至有些程式化。但正是在这种平静里，一种新的节奏开始了。我已在学海的第一页上，郑重地划下了第一道航迹。剩下的，就是用整个学期的努力，去把这本大书，一页一页，写得饱满，写得精彩。路还长着呢，今天，总算是个像模像样的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