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10月23日 星期二 多云
下午自习课,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。我盯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,那些几何图形像在慢慢溶解、变形,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影。思绪早就飘走了,飘到上周五的操场边上。
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,我坐在单杠旁边,看着一群男生在打半场篮球。他也在里面,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T恤。传球、奔跑、起跳——球没进,但他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会微微眯起来,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虎牙。阳光正好斜照在他汗湿的头发上,亮晶晶的。我赶紧低下头,假装系其实根本没松的鞋带,心却怦怦跳得像揣了只刚学会飞的小麻雀。
这感觉太奇怪了。想说又不敢说,想靠近又下意识躲开。上周发作业本,他顺手把我的本子传过来,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指尖,我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本子“啪”掉在地上。他愣了一下,帮我捡起来,说了声“抱歉啊”。我摇摇头,耳朵烫得厉害,半天才挤出一句“没关系”,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整整一节课,我都没敢往他那排看。
最近总想起这些零碎的片段。妈妈说我最近老走神,饭量也小了。她担心地摸摸我的额头:“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?”我摇摇头,心里却有点发慌。这算不算“心事”呢?跟最好的朋友小敏也不敢全说,只含糊提了句“好像有点在意一个人”,她立刻瞪大眼睛凑过来追问是谁,我只好抓起课本挡住脸,说“下次告诉你”。其实哪敢说啊。
今天课间,班长在黑板上写通知,粉笔断了一截掉下来,正好滚到我脚边。我捡起来,不知怎么的,没递给前排的同学传上去,而是自己走到讲台前,轻轻放在了讲台上。回座位时经过他的课桌,他正埋头抄笔记,后颈有一小撮头发不服帖地翘着。我飞快地走过去,坐下后才发现手心有点冒汗。
放学时值日,我负责擦黑板。白色的粉笔灰纷纷扬扬落下来,在夕阳的光束里跳舞。我慢慢擦着那些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,擦到最右边时,突然发现黑板槽里躺着一小段蓝色的粉笔头——是他中午被老师叫上来做题时用过的。我犹豫了几秒,趁没人注意,飞快地把那截小粉笔头捡起来,塞进了校服口袋。
现在它就躺在我的铅笔盒夹层里,和一堆、橡皮碎屑在一起。我知道这很傻,可就是舍不得扔。也许过段时间,等我再长大一点,就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。但此刻,它就像一个秘密的印章,盖在了今天这一页上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了,妈妈喊我吃晚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合上日记本前,我又看了一眼那个铅笔盒。明天,明天会是什么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