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，这些话我想悄悄告诉你。
昨天晚上你回家的时候，鞋底粘了很大一块泥，踩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，留下了好几个黄印子。妈妈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去拿拖把。你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好像没看见。我当时就在旁边，那句“爸爸，你把鞋擦一下嘛”在嘴里转了三圈，最后还是咽回去了。我知道你累，跑车跑了一天，腰肯定又酸得不行。可我也看见妈妈揉了揉手腕——她今天也上了八小时的班。
我其实挺怕你沉默的。你一不说话，家里的空气就像凝固了的猪油，又闷又腻。小时候我闯了祸，你眼睛一瞪，我魂都能吓掉一半。可现在我不怕你瞪眼了，倒怕你叹气。上个月我数学没考好，把卷子递给你签字，你看完什么也没说，就叹了口气，那口气又长又沉，把我的头都压低了。你那声叹气，比骂我一顿还让我难受。爸爸，你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？
但我也有好多话，一直没找到机会说。我记得特别清楚，小学四年级那个下雨天，你来接我，就带了一把伞。你把伞几乎全斜到我这边，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，回到家你的衬衫肩膀都能拧出水。那时候我觉得你的肩膀好宽，能把所有的雨都挡住。现在你的肩膀好像没那么宽了，有时候上楼还会不自觉地捶两下。我想跟你说，我现在个子都快赶上你了，下次下雨，伞该我來打了。
还有啊，你总说我不爱跟你说话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跟你讲我们同学的那些梗，你听不懂；跟你说我喜欢的那个游戏，你皱眉头。我们之间，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，我看得见你，你也看得见我，可声音传过来，总是闷闷的，变了调。要不，下次你休息的时候，我教你玩那个简单的手机游戏？或者，你就给我讲讲你年轻时候的事也行。爷爷说你以前字写得可漂亮了，怎么现在给我签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？
爸爸，我知道你不太会表达。母亲节你会催我给妈妈买花，可你自己从来不说“辛苦”。你爱我的方式，是半夜回来悄悄推开我的房门，看我被子盖好没有；是把人家送的好吃的，一直留到周末我回家。这些，我都知道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希望，我们之间那层玻璃，能不能薄一点？或者，开一扇小窗？
这些话，就让它悄悄待在这里吧。你可能永远也看不到。但如果你哪天感觉到了，也许，我们可以试着，从一句“今天累不累”开始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