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一早,我妈的闹钟没响,我爸的呼噜先停了——这事儿稀罕。他蹑手蹑脚钻进厨房,说要搞个“史诗级早餐”。结果煎蛋在锅里吱哇乱叫,培根差点变成黑炭,牛奶噗嗤一下漫出锅沿。我和妹妹扒着门缝,我妈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,食指竖在嘴唇前,眼里全是笑。等“战场”清理完毕,餐桌摆上那些形状各异的食物,我爸胸口一挺:“米其林三星,家庭特供版!”妹妹咬了一口造型奇特的煎饼,眨巴眼:“爸,这是星星还是外星飞船?”全家顿时笑倒。
下午是“家庭运动会”。客厅地毯是球场,羽毛球拍是光剑,枕头是武器兼堡垒。我爸自封裁判兼主力选手,可惜规则随他心情变。他和我一队,对阵我妈和我妹。为争一个擦着沙发边飞的羽毛球,我爸一个滑跪,直接把茶几上的果盘给震翻了,葡萄滚了一地。我妈举着抱枕“怒斥”:“破坏赛场环境,扣十分!”妹妹趁机偷袭,把羽毛枕头拍在我爸头上,羽绒像雪花似的飘。我爸顶着一头“白雪”,一把捞起妹妹转圈,妹妹的笑声尖得能掀屋顶。我和我妈忙着捡葡萄,笑到手抖。那一刻,输赢早没了,满屋子跑着的、叫着的、笑着的,都是最简单直接的快乐。
晚上,我妈提议看电影。选片过程又是一场“民主混战”。我爸要看战争片,妹妹嚷着动画片,我投了科幻票。我妈一拍沙发:“今晚看老片,我说的!”她翻出一部画质模糊的喜剧,说是我爸妈谈恋爱时看的。片子里的笑点如今看有点“古董”,可我爸看得津津有味,还会提前剧透:“哎,下一秒他该摔了!”果然,画面里的人结结实实摔个屁墩儿。妹妹没看懂,但被我们大笑传染,也跟着咯咯乐。看着看着,妹妹歪在我怀里睡着了,我爸的鼾声悄悄响起,比电影配乐还稳。我和我妈相视一笑,谁也没动,任屏幕的光影在家人安静的脸上轻轻摇曳。
电影字幕滚动时,我爸忽然惊醒,嘟囔着:“完了完了,我任务还没完成。”我们齐刷刷看他。只见他冲进厨房,端出一个下午偷偷烤好的、有点塌腰的蛋糕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我爱我家”。奶油涂得有点豪放,字都快糊了。妹妹被弄醒,迷迷糊糊吹灭我爸象征性插上的蜡烛。我们分吃着甜得发腻的蛋糕,嘴上嫌弃,手里盘子却空了。没有深刻的道理要讲,也没有特别的仪式需要铭记,就是这样一个被笑声、喧闹和一点点糊味填满的周末。屋子不大,却满满当当装着四个人最放松的模样;时光很普通,但因为是我们一起“浪费”的,就成了金不换的好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