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风是暖的,软软地蹭过脸颊,像极了儿时她俯身吹凉粥碗时,那缕掠过你额发的轻柔气息。这个日子,被定格在五月的第二个周末,有一个全世界最温柔的名字——母亲节。它不是一个历史的刻度,不是一个文化的符号,它只是我们笨拙地、集体地向“她”递出的一朵康乃馨,一个被文明世界允许的、公开说爱的借口。
我们叫她“妈妈”。这个音节,在牙牙学语时最先被塑造,在往后漫长岁月里,却常常被匆忙的生活磨得含糊。我们习惯了她的存在,像习惯空气和日光。她的身影是家的背景音,是厨房的烟火气,是沙发上那盏等你到深夜的灯。我们把礼貌与客气留给外人,把疲惫和脾气带回家里,而兜住这一切的她,似乎拥有无限弹性。直到某一天,也许是看到她鬓角偷藏的白发,也许是发现她需要眯起眼睛看清药瓶上的小字,我们才猛然惊觉:原来时光这个窃贼,最先光顾的,是她的青春。
于是,有了这个周末。它像一个温柔的提醒,催促着我们,从奔流不息的时间里暂停,回头看一看那个一直在原地守望的身影。礼物、鲜花、晚餐,这些具象的形式,是我们试图将抽象的爱意物质化的努力。她知道吗?她当然知道。她或许会笑着埋怨你“乱花钱”,转头却把那张简单的贺卡,端端正正地压在梳妆台的玻璃板下,看上好些天。
但这个日子的意义,或许不在于那一天的隆重。它更像一个起点,一个注入心头的意念:爱她,不应只是一个周末的庆典,而应是流淌在平常岁月里的溪流。是在她唠叨时多一份耐心的聆听,是在她学习使用新手机时像她当年教你写字一样不厌其烦,是在你品尝八方美食时,忽然想起她最拿手却最普通的那碗汤面。
致她。不仅仅致予生育我们的那位女性,也致予生命中所有给予我们母亲般关爱、庇护与引领的“她”。她们可能是祖母、是阿姨、是老师,是任何用温柔力量塑造我们生命的人。这个“她”,是一种宽厚的、滋养的、无私的力量象征。
以五月第二个周末之名,我们获得了一个集体表达的机会。但最深挚的致意,往往在名目之外,在周末过后的每一个平凡日子里。是电话里随口一句“今天天气凉,你加件衣服”,是回家时自然而然挽起她的胳膊,是让她知道,她的港湾,如今也是你可以随时停靠并为之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五月很好,风暖,花香。这个周末很好,因为它大声地说出了爱。但愿这份以节日之名启程的牵挂,能绵延成没有期限的陪伴,像五月的阳光,不炽烈,却恒久温存地照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