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拖着行李走进训练场，迷彩服捂在身上又厚又重。班长吼着整队，声音砸在燥热的空气里，我们歪歪扭扭站成一排。军姿站了十分钟，汗水就从额头滑进眼角，刺得生疼。有人晃了一下，被点名出列，脸涨得通红。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七天怎么熬。
第二天小腿酸得下楼梯都打颤。齐步走总有人顺拐，教官挨个纠正，队伍走得稀稀拉拉。休息时大家瘫在树荫下拼命喝水，互相看着狼狈样子，突然就笑了出来。迷彩服被汗浸出深浅不一的色块，像幅抽象画。
第三天开始踢正步。分解动作一令一动，抬起的腿悬在半空直发抖。晚上拉歌，隔壁连吼《团结就是力量》，我们连吼得更响，嗓子哑了也还在喊。星空底下，一群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忽然有了点战友的味道。
第四天晒脱了皮。后颈*辣地疼，军姿站得久了竟有些习惯。齐步走终于能听成一个脚步声，走过主席台时，教官偷偷竖了下大拇指。那天晚上的绿豆汤特别甜。
第五天排练汇演。整套流程走了三遍，没人叫苦。汗水把泥土溅成小花，开在裤腿上。有个女生晕了一下，被扶到旁边喝了藿香正气水，五分钟后又悄悄归队。迷彩服脏得看不出底色，反而觉得踏实。
第六天晚上联欢。教官摘了帽子唱歌，原来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。有人起哄让他表演格斗，他比划两下就笑起来，露出虎牙。散场时不知谁说了句“快结束了”，气氛忽然安静了几秒。
第七天汇演。走过检阅台时正步踩得震天响，口号喊得撕心裂肺。奖状拿到手里是烫的，合影时教官难得没板着脸。大巴车开走时回头望，训练场空荡荡的，只剩晒白的草地。
后来那件迷彩服压在衣柜最底下，偶尔打开会闻到淡淡的汗味和阳光味道。不是多愉快的七天，站军姿时数过树叶，盼过解散哨，骂过毒日头。可现在想起清晨六点的露水，夜里拉歌时惊飞的鸟，还有那群一起晒黑的人，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。迷彩色块晕染在记忆里，洗不掉，也不想洗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