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封信在我心里写了很久,却总是不知道从哪个字开始。铺开信纸,笔尖悬着,那些平日里隔着电话线说不出口的话,此刻像潮水一样涌来,反而堵在了喉咙里。还是写下最平常,也最真心的三个字:我想你们。
不是想家里那顿饭,也不是想那张舒服的床。我想的,是晚上推开门时,厨房里飘来的、独一无二的烟火气;是爸爸看新闻时,偶尔发表两句点评,妈妈在边上一边擦桌子一边笑着反驳的样子;是阳台上那些被你们侍弄得绿意盎然的花草,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生长的光景。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,是我心里最安稳的底色。离家之后才发现,我的世界变大了,可心里最柔软、最惦记的地方,却永远是你们在的那个小小的家。
妈妈,上次视频,我发现您染发后,发根又露出了一截刺眼的白。您总说“没事,年纪到了”,可我心里还是猛地一酸。我记得您从前有一头多么乌黑浓密的长发。还有爸爸,您上次说腰疼,搬东西不那么利索了,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记忆里的爸爸,是能轻松把我举过头顶,肩膀像山一样宽厚的。时间啊,它是不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,偷偷地、加快了脚步?我多希望我能像小时候你们守护我那样,守在你们身边,把这些痕迹都挡一挡。
我在这里一切都好,真的。工作虽然忙,但有奔头;朋友虽然不多,但都真诚。我会记得吃早饭,天冷了也早早加了衣服。你们教给我的善良和踏实,是我在外面行走最大的底气。有时候遇到难处,心里默念着“要是爸妈在会怎么说”,就觉得没那么慌了。你们给我的,不仅仅是生命,更是面对这个世界的方式。
请你们一定,一定要为我好好照顾自己。爸爸少抽点烟,妈妈跳广场舞别太晚回家。体检要按时去,就像叮嘱我穿秋裤一样认真。家里的重活,别硬扛,等我回来,或者请人帮忙。你们的健康平安,不是我最大的福气,而是我所有的底气。我所有努力的意义,就是能让你们的笑容更多一点,操心更少一点。
信快写完了,窗外的城市已经灯火通明。每一盏灯下,大概都有一个像我们一样的家吧。我们家的那盏灯,永远是我心里最亮、最温暖的一盏。纸短情长,说不尽的话,等我回家,再慢慢讲给你们听。
最爱你们的女儿/儿子
二零二三年十月二十七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