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月季开了，*嫩的花瓣沾着露水，在晨光里像绒布做的。小女孩踮着脚，轻轻捏住一朵花，指尖小心地捻下一片花瓣，握在手心里。妈妈在屋里问：“摘花做什么呀？”她低着头，声音细细的：“我摘片花瓣……想送给妈妈。”
妈妈病了，躺在床上好些天了。窗外的月季开得热闹，可妈妈闻不到香味。小女孩每天清早都去摘一片最软最鲜的花瓣，放在妈妈的枕头边。妈妈说：“这花瓣真轻，像羽毛似的。”小女孩就笑：“妈妈闻闻，它香呢。”其实花瓣哪有那么浓的香，可妈妈总点点头说：“嗯，香，甜丝丝的。”
有一回，邻居看见了，问她：“你怎么不摘一整朵呀？”小女孩捏着裙角：“摘一整朵，花疼。一片一片地摘，明天它还能开。”邻居怔了怔，摸摸她的头。后来才知道，小女孩的爸爸出门打工了，家里就她和妈妈。妈妈咳嗽的夜里，她会悄悄爬起来，把花瓣泡在温水里，搁在妈妈床头——听说花香能让人睡得踏实些。
妈妈病好些的那个早晨，推开窗，看见小女孩正对着月季发呆。枝头还剩几朵完整的花，风一吹，瓣儿簌簌往下掉。小女孩回头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妈妈，等花瓣掉光了，春天还会再开吗？”妈妈点点头：“会呀，花落了，明年还来。”小女孩忽然跑进屋，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，里头晒干的花瓣铺得平平整整：“我把它们都存着呢，怕你忘了春天的味道。”
妈妈接过盒子，眼眶湿了。原来孩子摘花瓣，不是为了玩，也不是为了香，是想把春天一点一点攒起来，留给病中的妈妈。一片花瓣很轻，可孩子手里的春天，很重。
月季还在开着，小女孩不再摘花瓣了。她说：“让花好好开着吧，妈妈能看见了。”可妈妈总觉得，枕头边那股淡淡的香，一直没散——那是孩子心里最干净的念想，比花更暖，比春天更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