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端午至,空气里开始飘散起菖蒲与艾叶的清苦香气,还有那箬叶包裹着糯米蒸煮出的、独属于这个季节的湿润甜香。街巷市集,随处可见碧绿饱满的粽子堆积如山,龙舟鼓点似乎已在远方的江面隐隐擂响。这热闹的、带着草木气息的节庆氛围,总让人心生暖意与怀想。而在这样的日子里,我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校园,飘向了您——我的老师。那粽叶的清香,竟与粉笔灰的味道奇妙地叠合;那龙舟的鼓点,也恍如您讲课时的抑扬顿挫,声声入心。
记忆中,您的教诲,便如一枚最精心包裹的粽子。外表是严谨的箬叶,那是您对治学的认真与对规则的坚持。初识时,只觉得这层“箬叶”有些肃穆,甚至带着约束。可当我们真正走近、用心“解开”时,才发觉内里是如此丰盈而温热。您将知识的糯米,夯得紧实而饱满;将智慧的馅料——或是鲜肉般的深刻见解,或是蜜枣般的灵光启发,或是红豆般的细密思辨——妥帖地安放其中。您不是简单地将原料堆叠,而是用耐心与巧思,将它们融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,再以名为“关爱”的棉线细细捆扎。多年以后,当我们在人生的不同场合,品尝到各种滋味的“粽子”时,才愈发明白,您当年为我们包裹的,不仅是应对考试的食粮,更是足以滋养漫长一生的底气与味道。那清芬,早已沁入我们的年华。
而您带领我们求知的旅程,更像一场齐心协力的龙舟竞渡。学海无涯,有时如江面开阔却迷茫,有时如河道狭窄而湍急。您便是那稳立舟头的鼓手。您的眼神,是穿透雾霭的灯塔;您的话语,是节奏分明的鼓点。当我们气力不济、桨橹凌乱时,那鼓声便变得沉浑有力,催我们振奋;当我们略有小成、心生浮躁时,那鼓点又转而清明警策,让我们沉心。您不曾代替我们划桨,却总在我们每一次挥臂时,调整着最合适的节奏与方向。您教会我们的,不是如何侥幸抵达一个终点,而是在与风浪的搏击、与同伴的协作中,体味前进本身的壮阔与欢欣。那艘载满期望的龙舟,劈波斩浪,将我们从此岸摆渡到更开阔的彼岸,这份厚重的师恩,我们终生承载。
端午的习俗里,有驱邪避疫的祈愿。而老师,您之于我们,亦是一种精神的“祛邪”与“扶正”。您用知识与理性,驱散我们心头的蒙昧与怯懦;用言传与身教,扶植我们品格的正直与坚韧。您门前悬挂的菖蒲,是清正的风骨;您案头弥漫的艾香,是纯粹的操守。这些看不见的馈赠,比任何具体的知识更为恒久,在往后的岁月里,时时为我们涤荡尘嚣,护佑心神。
在这个粽叶飘香的时节,很想对您说:老师,谢谢您。谢谢您包裹赠予我们的“岁月香粽”,那清芬滋味,历久弥新;谢谢您为我们击鼓导航的“人生龙舟”,那恩情承载,山高水长。愿您的生活,也如这端午的光景,安康静好,清芬满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