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就是我的主舞台。头顶那盏有点浮夸的水晶吊灯,今晚被调到了最亮的档位,光线在墙壁上撞出细碎的光斑,像为我一个人撒下的金粉。音响里流淌出的不是寻常的抒情曲,而是鼓点强劲、旋律上扬的电子乐,低音炮震得地板微微发麻,也震散了平日里积攒的、那些看不见的沉闷空气。
我的“宾客名单”独一无二——墙角的绿植算一位,沙发上那只咧嘴笑的毛绒熊算一位,窗玻璃上倒映出的、随着节奏微微晃动的我自己,也算一位。没有需要寒暄的对象,没有需要照顾的情绪,整个空间的气流都随着我的呼吸在起伏。我从冰箱里取出冰镇好的气泡水,不是香槟,但拧开时“嘶”的一声脆响,配上杯中急速上升的晶莹气泡,仪式感丝毫不差。我对着空气举了举杯,敬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夜晚。
派对的*,是随性而至的。我翻出那件买了很久却总觉得“太夸张”的亮片外套穿上,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,跟着音乐即兴地摆动身体。舞步毫无章法,甚至有些笨拙,但那份畅快却真实无比。汗水渗出额头,心跳与鼓点同频,所有白天的角色——员工、子女、某个熟人社交圈里的某某——都被这音乐和律动暂时屏蔽。这一刻,我只是我自己派对的唯一主角与观众。
中场休息,是味蕾的盛宴。我为自己精心准备了一小碟冷切火腿,几块涂抹了黄油和蒜蓉、烤得焦香的面包片,还有一小碗洗得发亮的草莓。没有讲究的摆盘,但每一口都是自己喜爱的味道。我盘腿坐在地毯上,用平板电脑点开一部收藏已久的无厘头喜剧,看到滑稽处,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,笑声混在音乐里,显得分外饱满。
夜深了,音乐换成了舒缓的布鲁斯。我蜷进沙发,裹上柔软的毯子,手里捧着一本轻松的小说,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沉静的夜色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。胃是满足的,身体是松弛的,精神是愉悦的。这个一个人的派对,没有推杯换盏的喧闹,却有内心丰盈的喧哗;没有众声交谈的嘈杂,却有与自己灵魂坦诚相对的清响。当最后一点灯光熄灭,我在黑暗中对自己轻声说:“派对很棒,辛苦了。”然后,带着一种轻盈的疲惫和满满的安宁,沉入甜美的睡眠。独乐的狂欢,是给自己最妥帖的款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