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宝当上神龙大侠后,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威风。和平谷的百姓确实爱戴他,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功夫这事儿,好像突然卡住了。师父总说他有潜力,但那卷传说中的《神龙秘籍》空无一字,这事儿就像根小刺,时不时扎他一下。
这天,阿宝正对着一笼包子运气——不是练功,是真饿了。师父走过来,没头没尾地说:“山下李婶的面摊,缺个揉面的。”阿宝眼睛瞪得溜圆:“神龙大侠去揉面?”师父捋着胡子:“面条要劲道,全看揉面的工夫。你的‘工夫’,够吗?”
阿宝将信将疑地下了山。李婶的面摊热闹极了,她一人揉面、拉面、煮面、浇头,行云流水,比任何武功招式都好看。阿宝挽起袖子就上,可那面团在他手里不是死疙瘩就是粘一手。李婶笑了:“傻孩子,揉面不是用蛮力。你得感受它的呼吸,它紧了你松一松,它散了你拢一拢。心里别光想着‘神龙大侠’,你得想着‘面’。”
这话像颗小石子,在阿宝心里咚地一声。他静下来,手掌贴着微温的面团,慢慢推,轻轻卷。渐渐地,他好像能感觉到面筋在伸展、交织。汗滴下来,胳膊酸了,可心里那点焦躁,竟也跟着被揉开、摊平了。他忽然想起当初学功夫,不就是因为真心喜欢,而不是为了当什么“大侠”吗?
几天后,阿宝揉出的面,居然也能拉出细长均匀的面条了。他得意地给师父端去一碗。师父吸溜一口,点点头:“面劲道了。现在,回去再看看那卷秘籍。”
阿宝跑回大殿,展开依旧空白的《神龙秘籍》。看着看着,他忽然噗嗤笑了。光滑的卷面上,隐隐约约映出了他自己的胖脸。就在那一瞬间,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秘籍之所以空白,或许不是因为需要被“写满”,而是因为它本就像一面镜子,照见的是看它的人自己。他之前总想着从外界找到一个答案、一种强大的力量,却忘了功夫的根子,就在自己日复一日的呼吸、举手投足之间,在那份对所做之事纯粹的感受和专注里。
这时,山下传来喧闹。原来是一伙偷蜜的小獾,仗着身手灵活,搅得蜂农苦不堪言。要搁以前,阿宝肯定二话不说,一套无影脚就想把人家踢飞。可这次,他想了想,扛起两坛子蜂蜜下了山。他没展示任何高超武功,反而一*坐在蜂箱旁,给那几只气鼓鼓的小獾讲了半天蜜蜂酿蜜多不容易,又分享了自己刚悟出的“揉面哲学”——总抢现成的,哪有自己做出成果来得甜?小獾们似懂非懂,但蜂蜜的香甜和眼前这个一点也不凶的胖熊猫,让他们挠挠头,居然不好意思地帮忙修起蜂箱来。
师父在远处竹梢上看着,笑了。阿宝或许还没悟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绝招,但他的“功夫”,确实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味道。那不再是争夺秘籍、击败强敌的功夫,而是开始懂得感受、理解并与周遭一切产生连接的“工夫”。神龙大侠的修炼之旅,这才算真正找到了入口。路还长着呢,但阿宝觉得,手里的包子,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