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:
你好。我把这封信和愿望清单,悄悄塞进你即将打开的晨光里。清单上写了很多,但最重要的那条是:我想要一间开满蔷薇的旧书房。
那书房不必大,但要很老。木地板踩上去得有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像时光在悄悄应答。墙面最好是旧书的颜色,有点泛黄,吸饱了阳光和墨香。窗要很大,最好是木格的,推开时能看见一整面墙的蔷薇。春日,粉的、白的花苞密密地挨着;夏天,深深浅浅的绿浪里藏着星星点点的红;到了秋天,偶有几朵晚开的,在风里轻轻颤着,陪着我读一些安静的书。
书架要从地板直抵天花板,深深浅浅地塞满书。有些书脊上的金字磨淡了,有些是朴素的布面,手指拂过,能感到细微的纹路。我要在靠窗的位置,摆一张厚重的木书桌。桌面要有使用的痕迹,或许有一小块墨渍,或许有几道浅浅的刻痕,那都是过往故事的遗迹。我的钢笔、我的稿纸、我读到一半倒扣着的书,都会在那里找到最舒适的位置。
我想要的,不止是这样一个空间。我想要的是当蔷薇的香气混着旧纸页的味道,被午后的风送进来时,我能完全地沉进去。读诗时,那香气就是韵脚;读史时,阳光在字句间移动的光斑便是流逝的岁月。写不出字的时候,就看着窗外的花影发呆,看一只蜜蜂笨拙地钻进花心,看藤蔓又悄悄地伸长了一寸。在这里,时间不是被切割的碎片,而是像溪水一样,缓缓地、完整地流淌。
这个愿望,听起来有点奢侈,又有点不合时宜。但它实实在在是我最想寄给你的礼物。因为在这个总催促人跑得更快、看得更远的今天,我渴望赠你一个“往后”的角落——一个能让你安心“落后”于时间,只与内心、与宁静、与一朵花的开谢同步的地方。
明天,当你收到这封信,或许那间书房还未在现实中落成。但没关系,我已经在心里,为它砌好了第一块砖,栽下了第一株蔷薇的幼苗。这份清单,就是它的蓝图。
愿你那里,总有书香,总有花香。
一个寄信的人
于今天夜晚的灯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