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小树苗,长在森林边缘的泥土里。每天看着身边一动不动的长辈们,我总觉得,远方有我没见过的光。
我的梦想是会走路。这个念头埋在年轮深处,谁也不知道。我羡慕风,羡慕溪流,羡慕偶尔路过的小鹿。我把根须悄悄钻得更深,去倾听大地深处传来的、关于远方的古老故事。阳光好的时候,我拼命舒展每一片叶子,把光和热都储存进身体里,那是我未来行走的力气。我想,总有一天,我能把根从泥土里*,像许多只脚那样,走到山岗上去,第一个迎接日出;或者走到小溪边,让我的倒影跟着流水去旅行。
一只常来的画眉鸟知道了我的心事,它笑着说:“你真傻,树的一生就是要稳稳地站在一个地方啊。”可我不这么想。稳稳地站着,是为了将来能稳稳地走。我夜夜梦见自己走在松软的土地上,根须拂过鹅卵石,惊醒了沉睡的甲虫。我的枝叶就是我的眼睛,我要去看森林另一头的那片野花,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一样,像落在地上的彩虹。
也许明天,也许还要很久,但我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慢慢苏醒。那力量来自每一滴雨水,每一缕阳光,每一次对远方的渴望。我不是一株普通的树,我是一株心里装着整个原野、正准备出发的树。泥土是我的起点,但绝不会是我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