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是我们这片的老住户，在社区门口开了十几年小卖部。夫妻俩起早贪黑，赚的都是辛苦钱。去年夏天特别热，店里装了个二手空调，电工接线时大概没弄好，导致店里电表走得比往常慢了不少。头两个月老李没察觉，直到第三个月交电费，他发现数额只有以往的一半。他留了心，偷偷检查了线路，明白是电表出了问题。
这笔意外之财让老李心里七上八下。他和老伴商量，老伴说这是捡了供电公司的便宜，不拿白不拿，反正他们也没去偷没去抢。老李想想也是，自己这么多年老实巴交，从没占过谁便宜，这回是“运气好”。于是接下来大半年，他们心安理得地用着“免费”的空调，夜里都舍不得关。
事情在今年春天暴露了。供电公司例行片区线路检修，发现了电表异常。证据确凿，老李无法抵赖。工作人员核算了偷漏的电量，开出了一张数额不小的罚单，并要求补缴电费。消息在街坊间传开，大家看老李一家的眼神都变了。老李觉得脸上*辣的，比被人抽了耳光还难受。
这笔罚款和补缴的钱，掏空了小卖部大半年攒下的利润。老李关了几天店门，没脸见人。他后来跟我说，最后悔的不是赔钱，是丢了做人最要紧的东西。十几年攒下的好名声，因为贪图那点电费，一下子全毁了。现在走过邻居家门口，总觉得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。店里生意也冷清了不少，有些人宁愿多走几步去别家买，也不愿再来光顾。
老李的故事在社区里传了一阵子，渐渐没人提了。但他自己忘不了。有时顾客买东西少给一两块钱，他追出去硬要还回来；碰上找零，五毛一块的也绝不马虎。他说，现在才知道“不是自己的，一分也不能要”这句话有多重。那点电费看似占了便宜，其实赔进去的，是心里一辈子都踏实不了的安宁，还有比钱金贵得多的人品和信任。他现在常常告诫来店里玩的年轻人，手脚干净，心里才能干净。夜里听到空调外机的声音，他都觉得像在提醒自己，那段不光彩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