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趴在桌上画我的水彩兔子,耳朵竖得老高,眼睛红得像两颗小樱桃。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春天的蚕在啃桑叶。我没回头,笔尖的粉红色小心地涂着兔子圆滚滚的肚子。
忽然,两只热乎乎的小手从椅子后面绕过来,一下子蒙住了我的眼睛。世界变成了暖烘烘的黑暗,有淡淡的牛奶糖味儿。“猜猜我是谁?”一个故意压低、却还是漏着风的声音在我耳边吹气。我故意装傻:“是外星人吗?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小熊?”那双手急急地松开,又飞快地落到我的肩膀,然后像两只滑溜溜的小泥鳅,顺着我的胳臂哧溜下来。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,画笔停在半空。那双手在背后迟疑了一下,似乎在勘探地形。然后,左边那只手率先出动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按在了我的左胸口,隔着薄薄的棉布衬衫。它一动不动,像只忽然遇到灯光的小飞虫,愣住了。紧接着,右边那只手也跟上来,怯怯地贴在另一边。
我的呼吸停住了。那两处被触碰的地方,像两粒悄悄发芽的种子,忽然被春风惊动,在土壤下苏醒了。我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,比我自己的体温要高一点点,潮湿而柔软。它们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贴着,仿佛在倾听什么秘密。
“找到啦。”背后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脆,带着一点得意的、恶作剧成功的笑,“姐姐的‘小兔兔’,在这里。”
我的脸“腾”地烧起来。那两只手开始动了,不再是试探,而是像在揉两团发得刚刚好的面团,力道轻轻的,动作却固执。指尖偶尔划过顶端,带起一阵过电似的酥麻,让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我咬住下唇,没吭声,眼睛盯着画纸上未完成的小兔,它的三瓣嘴仿佛也在偷笑。
“它们怎么这么小?”背后的“小侦察兵”发出不满的嘟囔,手上的动作变成了好奇的*,像孩子在研究新橡皮泥的手感,“我们班王菲菲说她姐姐的……”
“别瞎说!”我终于忍不住,回头瞪了一眼。妹妹的脑袋从我肩后冒出来,眨巴着和我一样的大眼睛,满脸都是无辜的科学探究精神。“它们就是睡着了,”我转回头,用故作严肃的语气掩饰慌张,“你轻点,别吵醒它们。”
那两双手果然安静了些,从揉捏变成了安抚性的轻拍,一下,又一下,好像在哄睡不安分的小动物。然后,它们慢慢向上移动,搂住了我的脖子,下巴搁在我头顶。“姐姐,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它们以后会变成‘大兔兔’吗?”
我没回答,抬起手,覆盖住那双环在我颈前的小手。她的手背也是热热的。窗外有麻雀飞过,画纸上的兔子,眼睛还没点上高光。这个下午,被背后那个“小淘气”探出的手,搅动了一池安静的、只有我知道的涟漪。那些关于成长的、羞涩的、只有姐妹间才能触碰的秘密,就在这笨拙的摸索与好奇的追问里,悄然发出了嫩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