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想这玩意儿,有时候真像心里头揣着的一团火。白天该干嘛干嘛,可一到夜里,或者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,它就悄悄烧起来,烫得你心口发慌,眼睛发亮。这团火,有人叫它痴心妄想,有人管它叫初心。可我觉得,它更像一匹野马,桀骜不驯,总想挣脱日常的缰绳,往那片你心里描了无数遍的草原上跑。
这马不好养。你得喂它时间,喂它精力,甚至有时候还得喂它眼泪和汗水。路上坑坑洼洼,冷不丁就摔你一身泥。耳边风言风语也多,说你“不切实际”算是客气的,更常见的是那种带着点怜悯的“现实点吧”。这时候最容易泄气,觉得算了,把马拴回槽里,跟大伙儿一样,走那条看得见头的平整大道,多安稳。
可那马不乐意。它在你心里刨蹄子,嘶鸣,闹腾得你不得安宁。你回头看看那条“安稳”的路,忽然觉得,那安稳里头,好像透着一股子一眼望到头的乏味。你想起小时候,第一次想象自己成为某种样子时,那种纯粹的、心跳加速的快乐。那份快乐,不就是这匹马的魂吗?它领着你,不是为了让你受苦,是为了让你尝到那种奔赴的、活着的滋味。
于是,你拍拍身上的土,重新攥紧缰绳。这次不一样了,你知道了坑洼是必经的,风声是背景。你开始享受这种“奔赴”。每天朝着那地平线挪一点,哪怕只是一小步,心里都踏实。你发现,养这匹马最好的饲料,不是空想,而是你为它做的每一件具体的小事。看一页书,学一个新技能,克服一个小困难,都是在给它添力气。你和你的马,成了战友,成了彼此支撑的伴儿。
这一路,风景渐渐变了。你开始遇到同样在赶路的人。你们可能目的地不同,但眼神一对上,就懂了。不用多说,一个点头,一抹笑,就是鼓励。你发现这条看似孤独的路,其实挺热闹,满是沉默的赶路人,各自心里都有一团火,一匹马。你们互相借个火,暖一暖,然后各自继续往前奔。
最后能不能跑到那片最理想的草原,其实没那么要紧了。重要的是,你没有辜负心里那匹马的嘶鸣,没有把它养成一头只会拉磨的驴。你这一生,是为自己认准的方向热烈地、实实在在地奔赴过。回头看看,那些汗水和脚印,连成了只属于你的风景。这就够了。以梦为马,不是一定要抵达某个终点,而是不负此生,痛痛快快地跑过这一场。马不停蹄,此生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