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《光启族人团圆夜:共筑温馨家园》
夜幕刚刚落下,光启族的寨子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。家家户户的门前挂起了红灯笼,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糯米糕、烤山芋和果酒,香味顺着晚风飘过整个山谷。老人们坐在火塘边,手里编着竹篓,眼睛却笑眯眯地望着跑来跑去的孩子;年轻人忙着拾柴添火,偶尔互相打趣两句,笑声惊起了树梢的雀鸟。
阿婆丽娜是族里最年长的老人,她颤巍巍地捧出一坛封存十年的梅子酒,揭开坛口时,清冽的酒香混着梅子的酸甜弥漫开来。“这坛酒啊,还是山儿离家那年埋下的。”她轻声说着,目光望向寨子口那条蜿蜒的小路。人群忽然静了片刻——山儿是十年前外出闯荡的族人,这些年书信渐少,只偶尔寄些城里的新奇玩意儿回来。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,不知谁低声叹道:“也不知今年他回不回来……”
远处忽然传来狗吠,几个眼尖的孩子跳起来喊道:“来人了!来人了!”寨口晃动着几点手电的光,越来越近,脚步声杂沓却轻快。走在最前面的身影有些陌生,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行囊,肩上还挎着个长长的布包。直到他走到火塘的光圈里,人们才“啊呀”一声惊呼出来——是山儿!他黑了,瘦了,眼角有了细纹,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和十年前一样。阿婆丽娜的酒杯晃了晃,山儿快步上前扶住她,喉咙哽着喊了一声:“阿婆,我回来了。”
木桌边顿时热闹起来。山儿解开行囊,掏出给孩子的糖果、给姑娘的丝巾、给老人的护膝,最后郑重地打开那个长布包——竟是一把崭新的三弦琴。“在城里跟着老师傅学的,”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想着总有一天要回来,给大伙儿弹咱们的山调子。”琴弦拨动,流水般的旋律淌出来,先是低回婉转,渐渐欢快昂扬,几个年轻人跟着哼唱起来,歌声惊起了更多雀鸟,在林子上空盘旋。
月亮升到山顶时,团圆饭正式开始了。人们举着竹筒酒杯,敬天地,敬祖先,敬归家的人,敬守家的人。山儿挨个儿敬酒,走到当年和他打过架的阿树面前,两人相视一笑,碰杯饮尽。阿婆丽娜拉着山儿的手说:“回来就好,寨子还是你的根。”火塘映着每个人的脸,红彤彤的,分不清是火光还是酒意。不知谁起了头,大家手拉手围着火塘跳起了传统的踏歌舞,脚步声整齐有力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仿佛整个山谷都在应和。
夜深了,孩子趴在大人怀里睡着,年轻人还在轻声说笑。山儿靠着阿婆的膝头,望着满天繁星忽然说:“城里的星星没这么亮。”阿婆轻轻拍着他的肩:“那就多看看。”寨子渐渐静下来,只有火塘里的余烬偶尔爆出一点火星,像不肯睡去的萤火。明天山儿会去看后山新开的茶园,会去溪边修那座被冲垮的小桥——这是吃团圆饭时说好的。但此刻,他只要闭上眼睛,听着风声里隐约的三弦余音,就知道自己终于回到了那个叫作“家”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