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只小木箱,钥匙只有我知道。里面藏的可不是糖果玩具,是比它们更甜的宝贝——书。有本封面卷了角的《安徒生童话》,是六岁生日时爷爷送的。那时我还认不得几个字,就趴在他膝上,听他念《海的女儿》。读到小美人鱼变成泡沫时,爷爷的声音轻轻的,窗外的夕阳也是暖暖的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书里的字会变成画,还会变成心里酸酸甜甜的滋味。
二年级时,我终于能自己啃故事了。最爱躲进校园老槐树的树荫里,和皮皮鲁一起开飞机,跟着马小跳捣蛋。书本沙沙响,就像树叶在说悄悄话。有回读到《窗边的小豆豆》里“巴学园”的午餐要有“山的味道、海的味道”,我竟对着自家的炒青菜和煎鱼傻乐了半天。原来书是一根神奇的绳子,能把纸上的世界和我碗里的饭香紧紧系在一起。
现在的书柜渐渐满了。我开始好奇孙悟空的金箍棒到底多重,也会为《城南旧事》里英子那句“爸爸的花儿落了”鼻子发酸。妈妈总笑我一看书就“丢了魂”。其实呀,我的魂正跟着法布尔看昆虫搬家,乘着鹦鹉螺号在海底漫步呢。每翻开一本书,就像轻轻推开一扇新的窗——有的窗外是漫天星辰,有的窗外是细雨中的古桥。
最近,我成了妹妹的“说书人”。她总抱着绘本往我怀里钻。我学爷爷的样子,指着图画讲丑小鸭怎么变成了天鹅。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,我突然明白了:原来书里的光,就是这样一代一代,从一个人的手心,传到另一个人的眼睛里去的。
我的小木箱越来越重。我知道,里面装的不只是纸页,是一整个正在发芽的童年。而每一页翻过的沙沙声,都是童年成长时,最轻快、最好听的歌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