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是被阳光叫醒的。窗帘没拉严实，一道金灿灿的光正好斜斜铺在枕头上，暖烘烘的像条薄毯子。摸过手机一看，才七点零五分，比闹钟早了二十五分钟。奇怪的是半点不觉得困，反而有种白捡了时间的窃喜。趿拉着拖鞋去阳台，晾着的衬衫已经干透了，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味道。顺手收衣服的时候，看见楼下早点铺刚出第一笼包子，白茫茫的热气“呼”地窜上来，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
豆浆是现磨的，老板娘认得我，舀了满满一大勺糖。“今天气色真好。”她顺口说。我愣了下，对着反光的玻璃橱窗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——镜子里的人眼睛亮晶晶的，头发睡得翘起一撮，确实不像平日那个挂着黑眼圈的自己。捧着热豆浆往回走，巷子口的狸花猫罕见地没躲，蹲在墙根下慢条斯理舔爪子。我学着“喵”了一声，它居然抬头看了我三秒，尾巴尖轻轻晃了晃。
整个上午效率高得不像话。写完的报告一稿过了，甲方在邮件末尾加了句“思路清晰”。午休时外卖点的酸辣粉多送了一颗卤蛋，塑料碗烫得左手倒右手，坐在消防通道的楼梯上吃得嘶哈嘶哈。对面办公楼玻璃幕墙反着光，晃啊晃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突然想起抽屉里还有上周剩的咖啡券，下楼发现那家小店推出了桂花拿铁——季节限定，杯顶撒着细碎的干桂花。第一口下去，秋日的香气忽然在舌尖上活过来了。
下午出门办事，公交车恰好有靠窗空位。耳机里随机播到大学时常听的老歌，前奏响起时窗外的梧桐正落下一片叶子，旋转着擦过车窗。要去的单位办事出奇顺利，窗口的小姑娘嘴角有颗小小的梨涡，盖完章还轻声说了句“慢走”。回来的路上决定提前两站下车，穿过从没走过的街心公园。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的老爷爷，脚边竹笼里装着两只画眉鸟，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叫着。我在旁边的自动贩售机买了瓶汽水，“噗嗤”一声，气泡争先恐后涌上来。
晚饭自己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。切番茄时汁水溅到围裙上，留下个月牙形的淡红印子。面条捞起来时忽然想起外婆的话——“面要趁烫吃”，于是端着碗站在厨房窗前，看天色一层层暗下去，对面楼的窗户渐次亮起暖黄的灯光。洗碗时发现手机屏幕亮着，大学室友发来张旧照片：操场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两个人，背后是漫天的晚霞。我擦擦手回复：“你这张我可没有！”
临睡前翻了半小时闲书，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关灯躺下时，月光已经移到了衣柜的把手上，银亮亮的一小块。被窝不知什么时候被晒过的被子烘得软蓬蓬的，翻身时还能闻到太阳的味道。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念头是：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——但又确确实实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