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箱矿泉水堆在小区门口树荫下，像两座沉默的小山。我蹲在后面，手里攥着妈妈给的零钱袋，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脚——运动鞋、高跟鞋、凉鞋，就是没有一双为我停下。额头的汗滑到鼻尖，手里的广告扇子快被我捏湿了。
“试试看呀。”妈妈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用口型对我说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那声“卖矿泉水”在喉咙里滚了三滚，出来却成了蚊子哼。第一个路过的是位老爷爷，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，走过去了。我的脸腾地烧起来，恨不得钻到矿泉水箱子后面去。
这时，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妹妹牵着妈妈的手走过来，好奇地望向我。她妈妈笑着问：“小哥哥，水怎么卖呀？”机会来了！我猛地站起来，那句练习过无数次的话终于冲出口：“阿姨好！矿泉水两块钱一瓶，今天特别热，您需要吗？”声音比想象中响亮，甚至有点发抖。阿姨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来两瓶吧，小推销员真勇敢。”
落进零钱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，像敲开了什么开关。我抹了把汗，主动对下一个路人扬起声音：“叔叔，买瓶水吗？”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时，两箱水居然卖完了。零钱袋沉甸甸的，但更沉的是心里那份涨满的东西。回家路上我一直在哼歌，妈妈问我笑什么，我说不知道，就是觉得那声终于喊出来的叫卖，像把整个夏天的闷热都喊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