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在耳畔再次响起,空气里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新书本油墨与旧课桌木质的气息,一下子就把我拽回了校园的轨道。走廊里穿梭着崭新的校服,公告栏前挤满了辨认班级的眼睛,一切都在嘈杂中重新开始转动。我站在新教室门口,手心微微有些汗,心里揣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像一杯没搅匀的蜂蜜水,底下是沉甸甸的期待,上面浮着一层对未知的、淡淡的忐忑。这就是新学期给我的第一个拥抱,有点用力,却真实。
我的“初感”,是这种新旧交替的恍惚感。课表换了,身边的座位也换了几个新面孔,老师走上讲台时说的开场白似乎也与往年有所不同。物理实验室的仪器好像被擦得更亮了,操场边那排老树却依然沉默地站在那儿,看着我们又长高了一截。这种“变”与“不变”交织着,让人有点晕眩,却又莫名安心。我发现自己不再像刚入学时那样,对一切都感到纯粹的陌生与紧张,反而多了一种观察的平静。我会注意到哪位新同学笑起来有虎牙,会发觉数学老师习惯在讲到关键处时扶一下眼镜,会在路过高三教室时,不自觉放轻脚步——那里透出的那种凝神屏息的气氛,像一面未来的镜子,让我心里一紧,也让我脚下的步子更实了一些。这大概就是成长吧,一边感受着环境细微的脉动,一边校准着自己内心的罗盘。
如果说初感是心绪的涟漪,那我的“行囊”就是准备划向彼岸的船桨。这个行囊,可不是单指书包里那些崭新的笔记本和文具。它更重的部分,是看不见的。上学期结束时,我悄悄给自己列了张单子,不是那种“努力学习”的空话,而是一些具体的、小小的打算:比如,要主动举手回答那个我最害怕的语文赏析题,哪怕一次;比如,要把总也记不住的化学方程式编成笨拙的口诀贴在床头;再比如,周末要试着放下手机,完整地读完一本与考试无关的“闲书”。这些,我都把它们仔细叠好,放进了心里的行囊。
我还往行囊里塞进了一些更柔软的东西。是一份对父母唠叨多了一点理解的耐心,是想要对那个总是帮我打饭的室友说声谢谢的念头,是看到窗外晚霞时,允许自己发呆五分钟的“浪费的权利”。我知道,接下来的航程不会总是风平浪静,会有测验的浪头打过来,会有懈怠的逆风拖慢速度,甚至可能还会在某个岔路口迷航。但有了这个自己打点的行囊,里面装着清晰的计划、调整好的心态和一点点温暖的慰藉,好像就多了几分底气。我不求一下子就乘风破浪,只想能稳稳地握住自己的桨,今天比昨天划得用力一点,方向更明确一点。
新学期的船,已经解开了缆绳。码头上送别的暑假渐渐模糊成背景,前方是广阔而未知的学海。站在船头,风迎面吹来,带着九月初特有的、清爽又充满活力的味道。我回头看看那个装载着初感与行囊的船舱,转过头,目光望向泛起微波的前方。船,正缓缓驶出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