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周收拾书架，翻出一年级时的作业本，纸页都泛黄了，上面歪歪扭扭的拼音和数字让我愣了好一会儿。原来，六年这么快，像从指缝里漏走的沙子，还没看清就没了。回过神来，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六年级的教室里，空气里都飘着“毕业”的味道。
六年级的教室在三楼，是学校里最高的地方。下课趴栏杆上往下看，一二年级的小豆丁们在操场追跑打闹，声音尖尖的。忽然就想起自己刚入学那会儿，也是这样，觉得教学楼好高，楼梯怎么也爬不完。现在呢，蹭蹭几步就上来了，也不喘。同桌说：“咱们现在可是学校里的‘老大’了。”可这“老大”当得，心里头怎么空落落的？
作业本摞得越来越高，卷子一张赶着一张。老师的语气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，她说“这是为你们好”、“以后会明白的”。我们似懂非懂，但做题时确实更用力了。那次数学课教圆柱体积，我死活想不通公式。放学后，数学老师拿着粉笔盒和水杯，比划了半天：“你看，这不就是把圆片一层层叠起来吗？”夕阳的光正好照进教室，打在粉笔灰上，我一下子懂了。有些成长，好像就是在某个平凡的黄昏，突然发生的。
跟最好的朋友闹过一次别扭，为了点现在想不起来的小事，冷战了两天。那两天上学路上都闷闷的，看到有趣的事，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旁边不是她。后来谁先开口的也忘了，只记得和好那天，我们一起分了一包辣条，辣得直吸气，却笑得比什么时候都开心。这些细细碎碎的摩擦和亲密，大概就是友谊本来的样子吧。
最近开始写同学录了。一本花花绿绿的本子传来传去，每个人都在里面留下几句歪七扭八的话。有人写“祝你考上重点中学”，有人画搞笑的表情包，还有人只签了个大大的名字。翻着那些页，每个人的声音和样子都好像贴在上面。原来，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，最后都会变成纸上这些温暖的、有点幼稚的痕迹。
放学时，又看了一眼操场。跑道还是那条跑道，但我们在这里留下的脚印，从跌跌撞撞到稳稳当当，六年，就这么一步步踩过来了。我知道，不久后我们会走向不同的路口，但这串深深浅浅的脚印，会一直留在教学楼三楼的这间教室里，留在每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