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五日 星期三 雪
昨天夜里悄悄下了一场雪。早上拉开窗帘,白茫茫的光一下子涌进屋子,晃得人眯起眼。窗玻璃上结着冰花,像谁用指甲细细地画出来的蕨类叶子。妈妈在厨房里煎年糕,“滋啦”一声,糯米的甜香就混着油烟气飘过来了。
吃过早饭,套上最厚的棉袄出门。踩在雪上,那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,又脆又实,听着心里莫名踏实。街角卖烤红薯的老伯还在,铁桶炉子冒着白烟。我买了一个,烫得很,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。撕开焦黑的皮,里头金黄的瓤儿甜得像个小小的太阳,一路暖到胃里去。
下午表妹来家里玩。我们翻出落了灰的跳棋,棋盘上的颜色都有些旧了。她执意要选蓝色的玻璃珠子,我就要红的。下棋也不专心,总是说些学校里的事,谁和谁吵架了,哪个老师剪了新发型。棋子走得慢,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进来,照在棋盘上,那些玻璃珠子就亮晶晶的,像冻住的糖果。
傍晚时雪又飘起来,细细的,不像雪花,倒像谁在天上筛着极细的糖粉。爸爸在阳台上挂灯笼,通红的一对,衬着白茫茫的天地,格外扎眼的好看。妈妈在屋里喊:“快进来,汤圆要出锅了。”是黑芝麻馅儿的,咬一口,稠稠的馅儿就流出来,烫了舌尖,却舍不得吐。
晚上趴在桌前,想记下点什么。抬头看见窗外,灯笼的光晕开一小团暖黄,雪片子在里面斜斜地飘,悠悠的,不着急落到地上。寒假的日子好像也是这样,慢慢的,闲闲的,一件事接着一件事,都蒙着层毛茸茸的、让人安心的光。明天该把没看完的那本小说找出来了,或许,再约表妹来堆个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