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我家厨房就热闹起来了。奶奶和妈妈围着灶台转,油锅滋啦作响,炸肉丸的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飘。爸爸踮着脚贴春联,我在底下递胶带,看他左看右看嘀咕“歪不歪”,最后总要我拍板:“齐啦!”爷爷坐在阳台晒太阳,手里慢悠悠地扎着兔子灯——那是给我小侄女准备的。
除夕下午,全家挤在沙发上包饺子。妈妈擀皮飞快,圆面片雪片似的飞出来。我包的饺子总露馅,小侄女用沾满面粉的手戳我脸:“姑姑笨!”爸爸偷偷在饺子里塞了枚,冲我眨眨眼:“看谁明年运气好!”黄昏时,窗外零星响起鞭炮声,爷爷端起茶杯:“听听,这才是过年动静。”
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。红烧鱼冒着热气,八宝饭甜香糯软,奶奶特地做了太爷爷传下来的梅菜扣肉。举杯时,爸爸说:“今年妈动手术顺利,丫头考上研究生,都是喜事!”奶奶擦擦眼角:“平安就好。”电视里春晚热热闹闹,我们却自顾自聊着家常——表哥的新工作,小区的流浪猫,阳台那盆终于开的水仙。
守岁到零点,窗外烟花突然炸响满天。全家挤到阳台上看,小侄女捂着耳朵又笑又叫。妈妈给每人碗里盛上汤圆,热气糊住了玻璃。我咬到饺子,全家欢呼起来。爷爷笑着掏红包,连家里的大黄狗都得了个绒毛玩具。
年初二姑姑一家来拜年,客厅顿时挤得转不开身。大人们聊房价医保,孩子们举着糖葫芦追跑。我和堂姐躲进里屋,她吐槽工作我抱怨论文,最后却笑作一团。傍晚送客时,姑姑硬在每人兜里塞满糖果,车开出老远还挥手。
元宵节那晚,爷爷扎的兔子灯终于亮了。小侄女拉着它在小区里走,暖黄光晕晃过单元门上的福字。邻居们互相招呼着“十五过完啦”,语气里都是不舍。回家路上,爸爸忽然说:“其实年味儿啊,就是全家聚在一块儿忙忙活活。”妈妈挽住他胳膊:“可不是,你炸丸子还烫了手呢。”
阳台上那盆水仙开得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