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的余味还萦绕在窗棂,元宵的灯火已迫不及待地缀满了长街。这夜,团圆有了最璀璨的形状。
巷口的红灯笼一串串亮起来,像熟透的柿子,暖光淌了一地。孩子们提着兔子灯、荷花灯,光晕晃动着稚嫩的笑脸,那光是跳的,软的,把夜烫出一个个温柔的洞。远处,鼓声咚咚地响了,舞龙的队伍蜿蜒而来,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翻滚,仿佛一条流淌的光河。人们涌动着,笑声、喝彩声和锣鼓声煮成一锅沸沸扬扬的热闹。
最静好的光景,还是在自家窗内。糯米粉揉成的团子,在掌心搓成一个个雪白的“月亮”,豆沙馅、黑芝麻馅,甜香丝丝缕缕渗出来。下锅,捞起,盛在青花碗里,热气蒙蒙地糊住了窗玻璃。一家人围坐,碗勺轻碰的声响格外清脆。咬开软糯的外皮,甜暖的馅儿流进心里——这便是一年里第一个圆满的滋味。
吃过元宵,总要出去“走百病”。桥上已是人影绰绰,河面上漂着盏盏花灯,烛光摇曳,载着悄悄许下的心愿,缓缓流向远处,与天上的星子连成一片。此刻,天上的圆月,碗里的元宵,人间的灯火,还有心头那份踏实的团聚,都浸在这片无边的流光溢彩里了。原来,元宵闹的不是喧嚣,而是用满世界的光亮,把“团圆”二字,烘得暖透,照得透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