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风,拂过麦浪金黄的第一垄,
那是镰刀与黎明签下的、闪着露水的契约。
在钢筋水泥未醒的凌晨,安全帽下,
汗珠砸向图纸,绽开一朵朵沉默的花。
脚手架是竖琴,敲击声是它的弦音,
奏响城市拔节的密码,向上,再向上。
流水线驮着银河奔跑,指尖轻点,
便将星辰焊入齿轮,让精密获得心跳。
田埂上,佝偻的脊背量过每寸国土,
把碧绿的诗行,写给秋日的仓廪。
实验室的灯,是永不沉没的孤岛,
数据洪流中,他打捞着未来的晶粒。
我看见,粉尘染白双鬓,如霜的勋章,
油渍浸透工装,绘成无畏的图腾。
所有埋头俯身的姿态,都让大地更沉,
所有举目仰望的瞬间,都令天空更近。
光痕,不是夕阳的余晖,是焊枪点燃的晨星,
是扫描仪划过屏幕时,那道幽蓝的闪电。
是键盘敲落的碎月,是试管漾起的微光,
是所有无名掌纹里,默默改写的乾坤。
五月,因此不是休止符,而是进行曲的强拍。
在每一道老茧的沟壑,都藏着春天的河床。
当礼赞响起,无需旋律与华章,
那万吨螺栓紧固的,正是时代不倒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