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业生产离不了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,那些顺口溜似的谚语,里头可都是实打实的学问。就说播种吧,“清明前后,种瓜点豆”,简单一句话,把时令和农事绑得死死的。清明一过,地气暖了,雨水也渐渐多起来,这时候把瓜啊豆的种子埋进土里,正是赶上趟。你要是心急,提前种了,一场倒春寒可能就让种子烂在地里;要是拖晚了,生长期不够,结的果也少。这可不是瞎猜,是祖祖辈辈看着日头、摸着土地试出来的金规矩。
光知道种还不行,伺候庄稼更得精心。“锄头底下有三宝:防旱、防涝、除杂草”,这话在理。田里的杂草,跟庄稼抢水抢肥,厉害得很。勤快人拎着锄头,多往地里走几遍,把草除干净,地也松了,庄稼的根就能往下扎得深。碰上旱天,松土能挡住地里的水汽往上跑;遇上涝天,土松了也容易渗水。这把锄头,防的就是这两样天灾。
施肥的讲究也大。“庄稼一枝花,全靠肥当家”,但肥怎么当这个家,有说法。“看苗施肥,量体裁衣”,你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,埋头猛撒。得蹲在田埂上,仔细看看苗叶是啥颜色,是深是浅,是壮是弱。叶子黄了,可能是缺肥;叶子黑绿黑绿但不爱长,可能是肥太足了。这就跟人吃饭一样,得看胃口下菜碟。还有一句“绿肥压三年,薄地变良田”,这是说眼光要放长远。种一季紫云英、苕子这样的草,翻到地里沤烂了,地力就能慢慢养起来,比光用化肥强,地越种越肥,不是越种越馋。
说到最盼的收获,那更是急不得。“九成熟,十成收;十成熟,九成收”,尤其是麦子、稻子这些粮食。等到熟得透透的,麦粒稻粒就容易掉地里,收割时损耗就大了。趁着九分熟,赶紧动手,才能把几乎所有的收成稳稳当装进仓。这就教人一个道理:做事要把握火候,恰到好处,追求圆满反而可能招损失。
这些谚语,没一句是空话,都是泥土里长出来的道理。它们告诉种田人,得敬着老天爷的脾气,顺着庄稼的性子,手脚勤快,心里有数。什么时节该干什么活,一点都不能含糊。田里的收成好不好,一大半就看你有没有听懂、照做这些老话。这大概就是“收获自有道”的那个“道”了,就藏在这些代代相传的“垄上闲语”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