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二日 星期二 多云
早上七点十分被闹钟叫醒，窗外灰蒙蒙的，像盖了层薄棉被。冰箱里还剩半盒牛奶，配着昨天买的全麦面包，嚼起来有点干。出门前给绿萝浇了水，新长出的那片叶子卷着边，嫩生生的。
地铁还是那么挤，耳机里随机放到一首老歌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，突然想起大学宿舍的下午。旁边穿棕色外套的女生一直在翻一本厚厚的书，页脚磨得发白。
中午和同事小敏去了公司后面的小吃街。她点了麻辣烫，我只要了碗清汤馄饨。老板娘认得我们，多给加了一小把香菜。桌子旧旧的，木头纹理里嵌着深色的油渍，倒显得亲切。小敏说起她家猫打翻了花盆，比划的样子逗得我呛了口汤。
下午开会时走了会儿神，在笔记本角落画了只歪耳朵的兔子。领导讲话的声音忽远忽近，像隔了层水。窗外的云散开了些，漏下几道细细的光，落在投影仪边上。
下班路过菜市场，买了把小青菜、两块豆腐。卖豆腐的大爷笑着问：“今天这么早？”扫码付款时，发现他摊子上新贴了张二维码，旧的那张还在旁边，边角翘着。晚饭试了新学的葱烧豆腐，酱油放多了些，咸得直喝水。
晚上窝在沙发里翻手账本，看到上个月记的“修鞋店搬走了”，用铅笔画了个小箭头，补上：“拐角花店原位置新开了修鞋铺。”原来还在。把今天的电影票根贴上去，边角有点皱。
临睡前发现钢笔没水了。灌墨水时不小心沾到指尖，蓝幽幽的一块。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钢琴练习声，是《致爱丽丝》，总在同一个段落卡住。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，但手账本又沉了那么一点点。
关灯时想，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吧——像小时候收集糖纸，一张张抚平夹进书里。当时不觉珍贵，某天忽然翻见，竟攒了厚厚一沓微光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