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站广播声嘶力竭,南来北往的人潮裹着大包小裹。一个年轻战士刚把一位老大娘送上车厢,转身又看见个孩子对着空荡荡的水壶发愣。他解下自己的水壶递过去,摸了摸孩子的头。这是他再普通不过的一天。他叫雷锋。
部队车场的夜晚,只有库房一角还亮着灯。雷锋就着那盏昏暗的灯,在本子上写字。战友披着衣服起来催他:“雷锋,还不睡?明天还得早起出车。”他抬起头,笑了笑:“就差一点,这篇日记马上写完。”本子上,字迹工整:“如果你是一滴水,你是否滋润了一寸土地?如果你是一线阳光,你是否照亮了一分黑暗?……”那些字句,像他擦亮的汽车零件,在灯下闪着朴实的光。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,要学的、要做的太多。他像一颗螺丝钉,把自己拧在祖国需要的地方,拧得紧,钻得深。
他也有“宝贝”——一个补了又补的袜子包,一个存钱的小盒子。袜子破得实在不能再补了,他也舍不得扔,说留着做汽车抹布。可听说公社成立、灾区有难,他毫不犹豫地打开盒子,取出全部积蓄,以“*战士”的名义悄悄寄去。矛盾吗?在他心里不矛盾。他说:“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,对待个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。”对自己,他是秋风;对人民,他是春天。
那个雨天,道路泥泞。雷锋看到一位妇女抱着孩子、背着包袱在雨中艰难行走。他追上去,脱下雨衣披在她们身上,又抱起孩子,一路跋涉走了两个多小时,将母子平安送到家。妇女问他的名字,他只说:“我是*。”这样的事情太多,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。他总觉得,自己做的都是小事,是任何一个同志都会伸手的事。他这盏灯,照见的是别人的路,却从不想照亮自己的名字。
一九六二年八月十五日,那颗螺丝钉停止了转动。消息传来,他辅导过的学生、他帮助过的老乡、他并肩的战友,都不愿相信。那个总是笑呵呵、闲不住的小个子班长,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?直到整理他的日记、他的故事,人们才更清晰地看见,那盏灯有多么亮。那不是熊熊火炬,而是像星光,像无数细小的、温暖的烛火,聚在一起,照亮了一段历史的精神天空。
他生前所在班,被命名为“雷锋班”。他那本日记连同那些故事,传遍了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。一代代人读着“雷锋精神”,学着做一颗螺丝钉。原来,伟大真的可以源于这般彻底的平凡——把有限的生命,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。那盏灯,从未熄灭。它就在每个伸出手的瞬间,在每个默默奉献的岗位,在每颗甘愿做螺丝钉的心里,静静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