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夫看着床上熟睡的七个孩子，又看了看窗外怒吼的海风，轻轻叹了口气。桌上的油灯跳动着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桑娜补着破帆，针线在粗布间穿梭，声音细碎而绵长。
“总能熬过去的。”桑娜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你看，他们睡得多甜。”
渔夫点点头，粗糙的大手抚过一个孩子的额头。就在这时，最小的那个孩子——西蒙的儿子，忽然在睡梦中抽泣起来。桑娜连忙放下针线，将他轻轻搂入怀中哼唱。渔夫起身，从木柜深处摸出半块黑面包，掰下一小块，在炉火上烤了烤。面包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，那孩子闻到了，慢慢止住了哭泣。
“明天……”渔夫望着跳动的炉火，“我去浅滩那边试试。听说退潮时能捡到些海贝。”
桑娜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。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，那些忧虑的皱纹似乎被这微弱的光柔化了。角落里，他们自己的五个孩子挤在旧毯子下，一个孩子的脚丫露了出来，渔夫俯身，轻轻将那冰凉的脚丫塞回毯子里。
炉膛里的最后一点余烬泛着暗红的光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海风依然在咆哮，可这间破旧的小屋里，两个大人的呼吸，七个孩子均匀的鼾声，还有那盏亮到天明的油灯，共同守护着一簇小小的、温暖的微光。这光太弱了，照不完整个长夜，却足够让靠近它的人，相信黎明总会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