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玉兰又开满了枝头，白得像去年冬天没化完的雪。我点开QQ空间，背景音乐还是那首《春天的呐喊》，可耳朵里听见的，全是三年前你耳机漏出来的旋律。动态停更在2019年4月5日，最后一条你说：“等下一个春天，把故事讲完。”
那个春天确实很长。每天放学我们总绕远路，从河堤慢慢晃回家。柳絮飘得让人打喷嚏，你就笑我像只炸毛的猫。便利店第二支半价的草莓甜筒，你总会自然地把第一支递给我。你说你攒钱买了辆二手单车，后座特意加了软垫，等六月栀子花开就载我去城西水库看星星。我笑你老土，却在日记本里把“六月”两个字描了又描。
后来春天突然就短了。模拟考的卷子像雪片，家长会的脸色像阴天。你最后一次传纸条写：“大学报同一座城市吧，听说那里春天有樱花雨。”我把纸条夹进字典里，连同晒干的玉兰花瓣。可我们谁也没提过，字典里“遗憾”这个词条，就印在“希望”的下一页。
高考最后一科结束铃响时，暴雨把玉兰打得七零八落。我们在校门口被人潮挤散，你举起手机想说什么，屏幕却先暗了下去。后来你去了有樱花的海边城市，我留在有玉兰的南方小城。聊天窗口从每日打卡变成节日问候，最后只剩生日系统自动推送的蛋糕图标。
现在我又翻到那条未完成的动态。评论里有条去年的匿名留言：“其实我学会修单车了，后座垫子换了新的。”我没有回复，只是给窗外的玉兰拍了张照片。相册自动弹出回忆提示——三年前的今天，有张模糊的侧影正在偷摘玉兰花瓣，照片边缘露出一截蓝白校服袖子。
最近我开始梦见水库的星星。梦里单车铃叮当作响，可回头时后座总是空的。醒来听见楼下的孩子喊：“樱花味汽水卖光啦！”我忽然想起字典里那片花瓣，它脆得快要碎在纸页间，却还固执地留着一点淡到几乎闻不到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