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宵伏影,嗜血如故。
霜风刺骨,它偏绕梁舞;
冰棱挂檐,犹自寻隙入。
灯下一点墨,便是亡命徒,
嗡嗡声里透着一股倔,
冻僵的翅,还想着人血温乎。
这厮生来不识趣,
盛夏猖狂也就罢,
偏要寒冬赌一注。
暖气管缝里藏身,
空调余热中复苏,
趁人夜半梦正酣,
直把冷唇贴皮肉。
叮一口,痒三日,
留个红包当战书。
你说它蠢?它笑你木:
“天寒地冻怎的?
命里带的嗜血债,
管什么四季轮转,
认准了就要扑个透彻!”
冻麻的腿蹬着飞,
半死的命也要赌。
这般疯魔这般痴,
倒让人愣住——
原来执念到了极处,
竟能撞破阴阳路。
忽想起世上多少事,
都是这般不合时宜的顽固:
逆势的帆、顶风的旗、
烬里爆的火星子。
可笑吗?可悲吗?
却偏在绝处亮出一点狰狞的活气,
教人在厌弃里,
品出一丝凛冽的佩服。
寒宵依旧,伏影如初。
它还在飞,
用渺小对抗整季严寒,
用贪婪书写另类风骨。
啪一声,
墙上一抹猩红,
像句点,
也像寒冬里绽出的梅花朵。